第二天,地球時間早上07:59:30,藍星時間,07:58:30,此時,『遊戲』之內,距離玩家們強製下線的時間隻有不到九十秒了。
而就在這時,綠皮玩家,被釘在某個祭壇的木架子上的那個倒楣的『我要再睡一千年』玩家終於再一次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是的,他上線了,掐著點上的。
很快,他的意識便在全係目鏡的作用下,從虛無中重新被塞進了那具仍舊被釘在木架上的、渾身傷痕累累且無比痛苦的綠色殘破軀體裡。
剛剛上線他,當然是第一時間就咬牙做好了某種承受酷刑的準備。
然而,他等了一秒……兩秒……三秒,直到十幾秒後,他才愕然發現,平日裡那種滲入骨髓的、持續不斷的、讓人想把整具身體從架子上活生生撕下來的痛苦卻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空蕩蕩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身體裡抽走了的空虛感?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隻有他自己的手腳和身體被釘子釘著的地方隱隱有點刺痛而已。
那些混沌信徒,那些惡魔怪物,今天竟然沒有再折磨他?
於是,察覺到異常的他,當即睜開了早就適應了洞窟黑暗環境的眼睛,然後朝著四周忐忑地看去。
然後他一眼就看到了,洞窟深處的這個祭壇區域依然昏暗著,但並非完全無光,祭壇周圍的火盆還在燃燒著,昏暗跳動著的火光和某些東西的陰影仍舊在石壁上搖曳著,然後通過那些火盆的光照,他看清楚了,地上似乎多了些橫七豎八的、正一動不動的東西。
那些是……
混沌信徒跟守衛們的屍體?
是的,就是屍體!
他之所以肯定它們是屍體而不是在睡覺,是因為他看到了那一種暗沉的、幾乎接近黑色的深紅色血液從他們的身體下麵滲出來,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洞窟的岩石地麵上匯成了一窪一窪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池!
那些傢夥們『躺』在地上的姿勢扭曲得不像是自然倒下或者躺下休息的樣子,同時四周也更是安靜得不像話,整個洞窟深處靜悄悄的,讓他不用多猜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所以,此時此刻,這裡沒有了往日裡那些怪物在他旁邊跳大神念叨咒語的嘈雜和精神折磨,也沒有了那些混沌信徒折磨他們時的尖銳刺耳的獰笑,更沒有了那些惡魔低沉的、歇斯底裡的咆哮!
眼下這裡,就隻有火盆裡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以及洞窟深處某個不知名的潮濕角落傳來的那種地下水滴落下時的、有節奏的滴答聲?
明擺著的,這裡,應該是有什麼人來過,然後對方殺光了了所有的守衛。
我要再睡一千年不知道對方有沒有離開,反正,意識到糟糕的情況終於出現變化和轉機時,他心下當即一陣陣的狂喜!
緊接著,還沒等他來得及將某個雀躍的念頭在腦子裡轉完,旁邊便傳來了一個嘶啞的、有點虛弱,但卻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
「喲!」
「兄嘚,你終於上線了啊?」
聞言,我要再睡一千年當即轉過頭,然後他果然看到了,旁邊那個架子上釘著的綠皮,不是那個難兄難弟『艾灸達人』又是誰?
此時,對方同樣正好端端地掛在那裡。
對方是他被抓進來後的第二天才被抓進來並釘在那裡的,跟他一起,一起被掛在這裡狠狠折磨好些天了。
而且,對方的的情況不太樂觀。
跟囫圇個完好的他不同,對方右腿從膝蓋以下已經完全沒有了。
不是被砍掉的,而是被那些混沌信徒每天用帶倒刺的骨刀啊、破傷風之刃啊,或者是鋼刷之類的刑具去反覆切割、反覆撕扯折磨後的結果。
雖說,綠皮的再生能力很強,生命力也很很強,原則上斷肢可以重生,就像是植物可以重新發芽長出新枝一樣。
但奈何,再強也需要時間和營養!
而在這種暗無天日的礦坑深處,既沒有時間也沒有營養,然後還在不斷被折磨和創造新的傷口的情況下,對方的斷腿就肯定是長不出來的。
而現在,對方傷口的斷麵處覆蓋著的那一層暗綠色的、已經乾涸凝固的,就像一層粗糙樹皮般的結痂,那就是最好的明證!
淡淡瞥了一眼對方,接著,我要再睡一千年又看了看一圈周圍,隨即才奇怪地問道: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這些混沌信徒和怪物……還有那些惡魔們呢?」
「全死光了?」
艾灸達人搖了搖頭,喘息了幾下後,才用他那有點虛弱且還如同是拉扯到了某個傷口,以至於有點齜牙咧嘴的吸氣聲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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