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開了藥方,章家立刻遣人抓藥回來煎服,一碗藥湯喝下,張氏便沉沉睡去。
章惇就坐在一旁,看著女兒滿臉擔憂的握著老妻的手,這一刻心中一片寧靜。
少年夫妻老來伴,他與張氏相伴數十載,感情深厚,這次因她病倒,他也是心急如焚,徹夜難眠。
沒想到女兒正巧在這個時候趕了回來,還帶回來一位神醫……
儘管這位神醫,形容上看起來,跟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樣……但他還是相信女兒的選擇。
事實上,這神醫果然是有兩下子,一碗藥下去,這半天張氏的咳嗽都少了許多,不像之前那般密集,咳的似乎喘不過氣一般,讓人看著就揪心。
章惇扭頭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神醫,心中不由感慨,世間奇人果然多有奇貌,切不可以貌取人啊!
隻是這位神醫似乎有些不待見自家女兒一般,但卻又陪著她千裡迢迢來治病。
倒也是奇哉怪哉!
正思忖間,王玨走了進來,斜眼瞥了章惇一眼,輕哼一聲,扭過頭去,轉而向童姥走去。
章惇一愣,啞然失笑,這小子還真是記仇,因為上次來這裡訓斥了他幾句,便一直耿耿於懷。
「童姥姐姐,我外祖母怎麼樣了?」王玨走到近前,很是熟絡地伸手就要去攬童姥的肩膀。
「不知道!」巫行雲抬手將她伸過來的手拍開,最是煩這沒有邊界感的小破孩了。
「那就是沒事啦!」王玨仰著笑臉,一屁股坐在巫行雲身邊,還晃了晃身子,來回擠出空間,緊貼巫行雲笑道:「童姥姐姐醫術高明,隻要你一出手,便是閻王爺都得退避三舍!」
巫行雲斜睨他一眼,往旁邊挪了挪,不屑道:「油嘴滑舌,阿諛奉承!」
她嘴上雖是斥罵,清冷淡漠的眉眼間,卻悄然褪去了方才問診時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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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玨卻是毫不在意,臉皮厚實得很,順勢又往她身旁湊了湊,身子挨得極近,嬉皮笑臉道:「童姥姐姐怎麼能這麼說我呢?我所說的全是肺腑之言啊!我跟我娘親都沒這麼說過!」
章若聞聲扭過頭來,瞪了他一眼,低聲嗬斥道:「不許對童姥無禮!」
繼而又起身向童姥行了一禮,感激道:「這次多謝童姥出手相助了!隻是不知家母這病當如何醫治?」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這肺疾也同樣不是一朝一夕所致,而是經年累月,積勞成疾!」
巫行雲在章若行禮之時,臉色又恢復成冷冰冰的模樣,語氣冷清道:「因此想要給它除根,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王玨接口道:「哪有什麼不容易呀!童姥姐姐醫術通神,隻要開上一副藥,保證藥到病除!」
「少胡扯八道!」巫行雲抬手在他頭上拍了一下,嗔怪道:「你當治病是那麼簡單啊?隻要開上一副藥,就能把人治好?」
「難道不是嗎?」王玨一臉無辜地說道:「我童姥姐姐醫術……」
「少拍馬屁!」巫行雲沒好氣地打斷他,認真說道:「治病救人,可不是兒戲,每一副藥都要根據病人的身體狀況來開,豈有一藥治百病之理?」
「我今日給你外祖母開的藥,乃是對症下藥,吃上幾日,她身體有所好轉,那就要重新再開方子,隨體質、隨病機隨時加減。肺疾纏綿日久,氣血兩虛,虛實夾雜,若是一味猛藥強攻,看似見效快,實則最傷根本。」
「哦……」王玨撓撓腦袋,轉而又笑道:「那也無妨,總之我家童姥姐姐醫術無雙!」
「懶得理你,馬屁精!」巫行雲瞪他一眼,扭過頭去。
這時章惇連同兒子也隨之起身向他行禮道謝:「仙長妙術,救老夫老妻於憂苦之中,章某感激不儘。此番千裡相援,恩同再造。」
方才那番話,看似是巫行雲在教訓王玨,實際上也是說給他們聽的。
巫行雲麵對章家父子鄭重的謝禮,神色依舊淡然無波,微微抬手示意免禮,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你們無需向我道謝,我也隻是看在玨哥兒的麵子上,方才出手,換成旁人,我才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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