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約既立，楊字營的氣氛徹底變了。
三日之期，如同懸在頭頂的鍘刀，也像注入血液的沸油。新兵們最後一絲散漫和猶疑被燒得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賭氣的、拚命的狠勁。訓練量加倍？那就加倍！隊列走不好？那就走到半夜！陣型轉換不熟？那就練到閉著眼睛也能摸到同伴的位置！
楊崢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這場演練的籌備中。他將要出戰的十個名額，留給了最早跟隨他的那批老兵中表現最穩定、對陣法理解最深的九人，加上王鐵柱——這個眼神極好的少年，將在演練中承擔“眼睛”和“遠程支援”的關鍵角色。
陣容確定後，便是針對性的秘密特訓。
校場被清出一大片區域，楊崢用木樁、石塊、繩索和石灰，模擬出各種複雜地形，特別是他們將要進行演練的“亂石灘”環境。十人被分成四個小組，不是簡單的三人一組，而是根據四象陣的雛形進行劃分：
青龍組（主攻）：兩人，由一名使長槍的老兵和一名使厚背砍刀的悍卒組成，要求突進迅猛，攻擊精準。
白虎組（突擊）：兩人，一名使雙刀、身形靈活的老兵和一名使短矛、擅長貼身的少年，要求爆發力強，善於捕捉戰機。
朱雀組（遠程/擾敵）：三人，王鐵柱為主，配兩名臂力較強、投擲準頭不錯的老兵，裝備獵弓、投石索和一種用漁網改裝的“拋網”。要求牽製、幹擾、關鍵時刻補刀。
玄武組（防守）：三人，包括李瘸子（雖名義上是教官，但楊崢堅持讓他壓陣），配兩名盾牌用得最穩的老兵，要求穩如磐石，保護核心，並隨時準備支援其他三組。
“四象陣，關鍵在於‘呼應’與‘流轉’。”楊崢在地上用樹枝畫出簡易陣圖，“青龍動，則白虎隨；朱雀擾，則玄武固。敵攻青龍，則玄武援，朱雀擾其側，白虎擊其背。敵若分兵，則四組合一，以玄武為核心，青龍白虎為兩翼，朱雀居中策應，形如磨盤，絞殺來敵！”
他講得深入淺出，結合沙盤推演和實戰對練，讓十人反覆體會陣型變化的精髓。這三天，十個人吃住在一起，練在一起，晚上睡覺前還在沙地上用手指比劃配合。默契，在汗水與疲憊中飛速增長。
趙清玥那邊也沒閑著。她精心挑選了八名護衛，都是煉體五重的好手，其中兩人甚至摸到了六重的門檻。這八人本就經常配合，武技嫻熟，更有兩名擅長合擊之術。他們雖覺得對手不堪一擊，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也進行了簡單的針對性訓練，主要是演練如何快速分割、包圍、並以最小代價擊倒那些“烏合之眾”。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日清晨，青石鎮外亂石灘。聞訊前來觀戰的人出乎意料的多。除了楊、趙兩家部分子弟和私兵頭目，連鎮衛所那位黑甲隊正也帶著幾名手下到場，顯然對此事有所關注。更多是鎮上的閑漢和好奇的民眾，將亂石灘外圍得水洩不通。
楊烈自然也來了，帶著他那幫心腹，站在一處高坡上，臉上掛著看好戲的冷笑。他巴不得楊崢輸得越慘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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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正，雙方入場。
趙清玥一方八人，清一色青色勁裝，皮甲鮮亮，刀劍雖換成木質，但形製精良。八人步履沉穩，氣息綿長，往場中一站，自有一股精悍之氣，引來圍觀者一片低低的讚歎。
反觀楊崢這邊，十人穿著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舊軍服（從老弱營庫存裡翻出來的），皮甲陳舊，武器更是五花八門：有削尖的木槍，包了布的厚背刀，幾麵修補過的舊木盾，以及王鐵柱他們手中不起眼的獵弓和投石索。十人沉默列隊，眼神專註，卻沒有絲毫懼色，隻是靜靜地看著楊崢。
楊崢走到場邊，對擔任裁判的鎮衛所黑甲隊正抱拳一禮。隊正點點頭，朗聲宣布規則：“演練開始後，以木兵皮甲交鋒，不得使用殺傷性武技、暗器及攻擊要害。一方全員被‘擊倒’（倒地三息不起）或‘繳械’，即為負。現在，雙方就位！”
趙清玥走到楊崢麵前，最後一次確認：“楊公子，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免得待會兒你的手下受傷，不好看。”
楊崢微微一笑：“趙小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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