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流血的士卒,何錯之有?莫非烈哥認為,讓戰死者曝屍荒野,讓傷者自生自滅,才是為我楊家節省錢糧之道?”
這話反問得楊烈一時語塞,臉漲得通紅。
“其三,勾結外姓。”楊崢目光掃過眾族老,“趙家派遣子弟入我營受訓,乃是趙家大小姐見我軍陣之法或有可取,主動提出。其子弟入營,一應待遇與我營士卒相同,並無特殊。且受訓協議明文規定,一年為期,去留自願。此乃兩家正常交往,互取所長,何來‘勾結’?若此等合作便是勾結,那我楊家與鎮衛所共禦外敵,與城中各家商鋪買賣往來,又算什麼?”
他向前一步,聲音清朗,響徹廳堂:“楊崢練兵,隻為保境安民,為家族爭光,為自己和兄弟們謀一條活路!我營中士卒,無論出身,皆以性命護衛青石鎮,血灑西門!敢問烈哥,你口口聲聲家族基業,可曾親臨戰陣,為我楊家流過一滴血?可曾自掏腰包,撫恤過為你楊家戰死的士卒?”
“你——!”楊烈被問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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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中一片寂靜。楊崢的話,有理有據,更站在了道義的製高點。尤其是最後那句關於“流血”和“撫恤”的質問,直指核心。不少族老暗自點頭,看向楊烈的目光反而多了些不滿——這種時候還搞內鬥,確實有些上不得檯麵。
楊震天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楊崢所言,確有實據。其營中事務,既已向鎮守府報備,且錢糧自籌,便由他自主。家族正值用人之際,當以團結為上。”
這話,算是給此事定了性,駁回了楊烈的發難,也默認了楊崢對楊字營的掌控權。
楊烈臉色鐵青,卻不敢再辯,隻能憤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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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震天看向楊崢,話鋒卻是一轉:“不過,楊崢你練兵有成,屢立戰功,家族亦不能沒有表示。如今黑狼馬賊與狼人族勾結,為禍甚烈。家族議定,命你一月之內,率楊字營,尋機剿滅黑風嶺一帶馬賊主力,至少要重創其元氣,以絕後患。若能功成,家族不但不追究你超募之嫌,更會正式將楊字營納入家族戰兵序列,撥付相應錢糧。若不能…”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便需裁撤冗員,削減用度,回歸本分。你可敢接此軍令?”
一個月,剿滅或重創黑狼馬賊主力!
廳中眾人皆是一驚。這任務何其艱巨!黑狼馬賊盤踞黑風嶺多年,地形熟悉,來去如風,更有狼人族暗中支持,連鎮衛所數次圍剿都未能竟全功。楊字營雖經戰火,但畢竟新成,如何能在一個月內完成?
這分明是楊震天在楊烈的壓力與楊崢的表現之間,做出的一個平衡和考驗。成了,楊崢及其勢力將徹底在家族站穩腳跟;不成,便有理由收回權柄,平息內部爭議。
楊烈眼中閃過一抹快意。一個月?哼,看你如何收場!
楊崢迎著楊震天的目光,以及廳中眾人各異的眼神,心中念頭飛轉。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但同樣也是一個絕佳的機遇!一個徹底擺脫家族掣肘、真正擁有獨立話語權的機遇!
“孫兒,”他微微躬身,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接令!”
族會散去。楊崢走出議事廳,深吸一口外麵清冷的空氣。
李瘸子、王鐵柱等人在外等候,見他出來,連忙圍上,臉上帶著擔憂。族會內的消息,已經隱約傳出。
“隊長,一個月…這…”李瘸子眉頭緊鎖。
“怕了?”楊崢看了他一眼。
“怕個鳥!”李瘸子獨眼一瞪,“老子是擔心時間不夠!那黑狼馬賊滑溜得很!”
“時間夠不夠,打了才知道。”楊崢目光望向北方黑風嶺的方向,“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更精良的裝備,和…更狠的打法。”
他心中已有了初步計劃。一個月,看似緊迫,但若能奇襲製勝,並非沒有機會。關鍵在於,如何找到馬賊的老巢,以及如何對付那些可能出現的狼人。
回到營地,楊崢立刻召集核心人員開會。
“孫小丫,動用一切關係,搜集所有關於黑狼馬賊和血牙部落狼人的情報,特別是他們的活動規律、可能的巢穴位置、頭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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