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的凱旋儀式,比楊崢想象中更隆重。
朝陽初升時,楊字營押著俘虜、驅著繳獲的戰馬,沿著西山道緩緩歸鎮。離鎮門還有三裡,便看見道路兩側已站滿了人。
不隻是士卒家屬,幾乎全鎮的百姓都來了。
他們沉默地站在道路兩旁,目光掃過馬背上那些蓋著白布的屍體,掃過渾身浴血但腰桿挺直的傷員,最後定格在那麵被晨光鍍上金邊的“楊”字營旗上。
當隊伍行至鎮門前,鎮長帶著三大家族長老親自相迎。
“開城門——!”
鎮衛隊統領高喝。兩扇包鐵木門緩緩洞開,這待遇通常隻有郡城來使或大軍凱旋時才有。
楊崢翻身下馬,正要行禮,六十餘歲的鎮長陳文遠已快步上前,雙手托住他的胳膊:“楊統領不必多禮!此戰之功,青石鎮上下,永誌不忘!”
陳文遠轉身,從隨從手中接過一麵錦旗,當眾展開。
錦旗長五尺、寬三尺,黑底金邊,正中綉著四個蒼勁大字——
青石鐵壁
“此乃老夫親筆所書,已徵得三大家族同意。”陳文遠聲音洪亮,“自今日起,楊字營獲賜‘青石鐵壁’稱號!凡楊字營士卒,見鎮中官吏可不跪,入城免檢,軍餉由鎮庫額外補貼三成!”
話音落下,人群中爆發出歡呼。
楊字營的士卒們挺直了胸膛,那些昨日還因出身流民而自卑的新兵,此刻眼眶發紅。他們不再是任人欺辱的賤民,而是被這座城鎮認可、需要、尊敬的戰士。
楊崢雙手接過錦旗,轉身麵向全軍。
“此旗,屬於每一個戰死的英靈,屬於每一個浴血的同袍!”他高舉旗幟,“楊字營——謝鎮長大恩!”
“謝鎮長大恩!”兩百餘士卒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陳文遠欣慰點頭,低聲道:“楊統領,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城門旁的望樓內,陳文遠屏退左右,神情轉為嚴肅:“郡城昨日來了密信。黑狼馬賊與狼人族勾結之事,已引起郡守大人重視。你此戰之功,已被快馬呈報,不日將有封賞。”
楊崢心中微動:“鎮長可知是何封賞?”
“最低也是個‘昭武校尉’的虛銜,正七品。”陳文遠捋須,“但更重要的是,郡守可能會允許你擴軍至五百人,並撥付部分軍械。”
五百人。
楊崢腦海中迅速盤算。按他原本計劃,楊字營下一階段的目標正是五百人規模——這是一個可以獨立執行中等戰役任務的基礎兵力。
“不過,”陳文遠話鋒一轉,“楊統領需小心楊家內部。今早楊烈已派人往郡城去了,怕是……”
“多謝鎮長提醒。”楊崢抱拳,“晚輩心中有數。”
回營路上,趙清玥策馬與楊崢並行。
“恭喜。”她輕聲道,眼中有一絲複雜,“短短數月,從廢體旁繫到一營統領,如今又將獲朝廷封賞……這般崛起速度,北疆罕見。”
“運氣罷了。”楊崢搖頭,“若無趙姑娘多次相助,若無士卒用命,若無天時地利,楊崢早已是路邊枯骨。”
“你倒是清醒。”趙清玥笑了笑,隨即正色道,“我三日後便要啟程前往雲霞宗了。”
楊崢勒住馬:“這麼快?”
“宗門三年一度的外門大比在即,師尊傳信命我務必趕回。”趙清玥看向遠方,“青石鎮太小了。想要見識真正的武道,想要攀登更高境界,必須去更大的舞台。”
楊崢默然。他明白這個道理。兵家之道雖強,但若無個人實力為基,終究是空中樓閣。煉體六重,在這邊陲小鎮尚可稱雄,但放到郡城、州府,乃至整個天元大陸,不過是剛剛起步。
“臨別前,有一物相贈。”
趙清玥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溫潤潔白,雕成雲霞繚繞的山峰形狀,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是師尊當年所賜的‘雲霞護身佩’,可擋先天巔峰全力一擊三次。”她將玉佩遞來,“你日後樹敵必多,此物或可救急。”
楊崢沒有推辭,鄭重接過:“多謝。他日若有用得著楊某之處,赴湯蹈火。”
“赴湯蹈火就不必了。”趙清玥嫣然一笑,“隻盼你莫要死得太早。我還想看看,你這套‘兵法軍陣’之道,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兩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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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楊字營駐地,已是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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