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午前抵達黑石峽穀入口。
兩座灰黑色山崖如巨斧劈開般對峙，中間裂開一道僅容三馬並行的縫隙。仰頭望去，百丈高的峭壁將天空切割成一條細長的藍線，光線從高處斜射下來，在穀底投下斑駁光影。
“這地方……”王戰勒住馬，眉頭緊皺，“易守難攻，也易被伏擊。”
楊崢點頭，擡手示意隊伍停下。
趙小川翻身下馬，俯身將耳朵貼在地麵。片刻後，他臉色微變：“頭領，地底有動靜——很密集，像是……很多小東西在爬行，距離我們大約三百丈。”
“數量？”
“數不清。”趙小川搖頭，“至少上萬。”
楊崢沉吟片刻，下令：“全體下馬，牽馬步行。偵察什前出一百丈探路，工兵什檢查兩側崖壁是否有鬆動岩石。其餘人結警戒隊形，緩速前進。”
峽穀內異常安靜，連風聲都被狹窄的崖壁擠壓成嗚咽。馬蹄踏在碎石上的聲音格外清晰，不時有細小的石塊從高處滾落，在寂靜中激起迴音。
走了約兩裡地，楊崢忽然擡手。
所有人都停下。
“你們聽到沒？”他低聲問。
起初隻有死寂，但漸漸有細微的“沙沙”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不是一處，而是整個穀底都在發出這種聲音，像是無數細足在摩擦岩石。
“列圓陣！”楊崢喝道。
訓練有素的士兵迅速行動，外層盾牌抵地，長槍從盾隙探出。內圈士兵張弩搭箭，三輛馬車被推到陣心，工兵已在拆卸油布，露出弩炮零件。
沙沙聲越來越響。
然後，第一片“黑潮”從岩縫中湧出。
那是拳頭大小的黑色螞蟻，甲殼油亮，口器呈鋸齒狀。一隻、十隻、百隻……轉眼間，兩側崖壁的每道縫隙都在噴湧蟻群，如同黑色的瀑布倒灌而下。
“黑石蟻！”周郎中臉色發白，“一階蟲類，單個不強，但……”
話未說完，蟻群已如潮水般漫過地麵，所過之處連地衣苔蘚都被啃食乾淨。它們行動極有章法，前鋒呈楔形直撲軍陣，兩翼則快速包抄。
“放箭！”
弩箭齊射，穿透前排螞蟻，但立刻被後續的蟻群淹沒——箭矢對如此數量的敵人效果甚微。
“火油！”楊崢沉聲下令。
工兵什早已在陣前挖出一道環形淺壕，此刻將皮囊中的火油傾瀉而入。王鐵柱張弓搭上一支纏油布的箭，在火把上點燃，一箭射入壕溝。
“轟！”
火焰騰起兩尺高，形成一道火牆。沖在最前的蟻群瞬間被點燃，發出劈啪爆響，空氣中瀰漫開焦臭。
蟻群在火牆前停滯。
但僅僅數息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後排螞蟻開始用口器銜起沙土，朝火牆拋撒。雖然效率不高，卻明顯是在試圖滅火。
“它們有指揮！”趙小川驚呼。
楊崢眼中金光微閃，【戰場洞察】已全力催動。在他的感知中，蟻群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像一個整體，每隻螞蟻都是這個龐大意識的一個節點。
而意識的源頭……
他猛地轉頭，望向峽穀深處約五百丈的一處岩壁。那裡有異常的精神力波動，雖微弱卻連綿不絕，如同蜂巢中的蜂後，在調控整個族群。
“王鐵柱，弩炮裝好了嗎？”
“馬上！”王鐵柱滿頭大汗，最後一塊構件卡入榫頭，“裝好了！”
那是一台中型弩炮，需要三人操作。弩臂由硬木與鐵箍複合製成，絞盤上纏著浸油的牛筋弦。此刻弩槽中裝的不是普通弩箭，而是一個粗竹筒，筒身刻著簡陋的爆裂符文——這是地精技術與火藥雛形的結合，楊崢稱之為“爆裂箭筒”。
“對準那個方向。”楊崢指向精神力源頭所在的岩壁，“五百丈，仰角三十度。”
工兵快速調整弩炮，王鐵柱親自校準。所有人都在看著那支古怪的箭筒——這是它第一次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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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絞盤釋放，弩弦爆鳴。竹筒劃出弧線，精準地落在目標岩壁前。
一秒、兩秒……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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