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隊伍抵達墜龍關前。
這座關城比想象中更龐大、更蒼涼。城牆由整塊整塊的黑色玄武岩壘砌，高二十丈，綿延三裡，將兩座陡峭的山崖連接起來。但此刻，城牆多處崩塌，巨大的裂縫如蜈蚣爬過牆身，城樓隻剩骨架，旌旗早已化作飛灰。
真正令人屏息的，是關內瀰漫的淡金色霧氣。
霧很濃，緩慢翻湧，看不清城內景象。霧氣中不時有光影閃過——刀光、箭影、衝鋒的騎兵虛影，還有隱約的廝殺吶喊。整座關城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呼吸間吐出千年前的戰場氣息。
關門前五十丈，立著一塊石碑。
碑高九尺，寬三尺，石質灰白，與周圍的黑岩格格不入。碑麵刻著三列古篆，筆畫如刀鑿斧劈：
兵家試煉之地
非統兵之將不可入
入者需經‘沙盤演武’
楊崢下馬，走近石碑。手指撫過字痕時，兵書在懷中劇烈震動，幾乎要破衣而出！
“這文字……至少千年以上。”風語也走上前，仔細辨認，“但保存完好，像有某種力量保護。”
她試著伸手觸碰石碑——
“嗡！”
碑麵盪開漣漪，一股柔和但堅定的推力將她震退三步。
“我來試試。”楊崢深吸口氣，手掌按上碑麵。
沒有排斥。
相反，碑文亮起微光，一股溫熱的氣息順手臂湧入體內，與兵書產生共鳴。同時，他清晰感知到——碑後那片金色霧氣中，有東西在呼喚他。
“看來隻有你能進。”風語苦笑，“‘統兵之將’的條件……”
話音未落，她忽然也伸出手。這次，石碑沒有震開她，隻是光芒稍暗。
“咦？”風語驚訝，“我……也能進？”
楊崢略一思索：“你指揮過精靈小隊，也算‘將’。或許標準不限於人族。”
兩人對視，點頭。
“王戰，你們在外等候。”楊崢轉身下令，“若我們三個時辰未出，由你決定是進是退。”
“頭領！”王戰急道。
“這是命令。”楊崢語氣不容置疑，“關內情況未知，人多未必是好事。”
艾莉婭抱緊月光水晶，輕聲說：“願月神指引你們。”
楊崢與風語並肩，踏向關門。
穿過金色霧氣的瞬間，世界變了。
不是進入關城，而是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空間無頂無壁，上下四方都是深邃的星空，繁星如沙。腳下是光滑如鏡的黑色石闆，石闆中央擺放著一個長三丈、寬兩丈的巨大沙盤。
沙盤上山川河流俱全，城池營寨栩栩如生。細看之下，那些微縮的城牆竟有磚石紋理，河流真的在流動，樹林隨風輕搖——這不僅是沙盤，更像一個被凝固的微型世界。
“歡迎。”
雄渾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分不清源頭。
沙盤對麵，一道虛影緩緩凝聚。那是個身披青銅甲胄的將軍，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如寒星般清晰。他腰間佩劍，左手托著一枚青銅虎符。
“吾乃兵家護法英靈，鎮守天覆陣符。”英靈開口，每個字都帶著金鐵之音，“欲得陣符，須勝吾一盤沙盤演武。”
楊崢抱拳：“敢問規則？”
英靈擡手，沙盤上光影變幻。原本的地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處經典戰場——北麵是綿延山脈，南麵是開闊平原，中央有條大河蜿蜒而過。平原上，兩座城池對峙。
“此乃‘垓下之地’，千年前決定天下歸屬的古戰場。”英靈指向沙盤，“爾二人各執一軍，吾執一軍。兵力相等，皆為十萬步卒、三萬騎兵、五千弓弩。規則隻有一條——”
他目光如電掃來：“勝者生，敗者……魂留此地，補吾兵陣殘缺。”
風語臉色微白。楊崢卻神色平靜：“如何判定勝負？”
“全殲敵軍，或奪下對方主城。”英靈揮手，沙盤兩側升起兩枚將旗，一枚玄黑，一枚赤紅，“選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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