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齒輪城的第四天傍晚，那座巨大的環形坑洞再次出現在地平線上。
但與上次不同，這次齒輪城正處在高度戒備狀態。坑洞邊緣的哨塔數量增加了一倍，大型弩炮的炮口從城牆垛口探出，蒸汽驅動的探照燈來回掃視平原。城門外，三支地精巡邏隊正與一群遊盪的骸骨亡靈交戰——那些亡靈顯然是從墜龍平原深處飄蕩過來的。
“看來消息已經傳開了。”楊崢勒馬觀察，“地精知道亡靈異動，加強了防禦。”
遠征隊的出現立刻引起注意。一支地精飛艇——由氣囊和螺旋槳組成的簡陋飛行器——從城內升起，在空中盤旋兩圈後，朝他們飛來。飛艇側舷打開一扇小窗，金齒·扳手探出半個身子，用擴音器大喊：
“楊崢閣下！真的是你！快進城！大工程師正在等你！”
飛艇降低高度，拋下繩梯。楊崢讓王戰率大隊在城外三裡處紮營等候，自己隻帶趙小川和螺絲（那位地精工程師）登上飛艇。
飛艇內部狹窄，充斥著機油和蒸汽的味道。金齒激動地握住楊崢的手：“你們在墜龍關的事跡已經傳遍北疆了！擊退獸人、完成凈化儀式、甚至斬殺亡靈君主！現在所有商團都在談論你！”
“消息傳得這麼快？”
“地精有自己的情報網。”金齒壓低聲音，“而且……拜血教懸賞十萬靈石要你的命，這種消息比風還快。”
飛艇降落在萬機大廳外的平台。楊崢走出艙門時，看見銅須·萬機已親自在門口等候。老地精依舊穿著深紅工程師袍，但神情比上次凝重許多。
“楊崢閣下，歡迎回來。”銅須的聲音有些乾澀，“請進，議會正在等您。”
萬機大廳內，氣氛肅穆。
環形會議桌旁坐著二十餘位地精工程師，從服飾徽章看，都是齒輪城的高層。他們表情各異：有的好奇打量楊崢，有的麵露警惕，有的則毫不掩飾敵意。
“諸位，這位就是楊崢，人族青石鎮首領，也是墜龍關凈化儀式的關鍵人物。”銅須介紹完，轉向楊崢，“直接說吧，閣下。您這次回來，需要什麼？”
楊崢走到大廳中央的沙盤前——沙盤已換成齒輪城周邊地形圖。
“我需要盟友。”他開門見山，“拜血教計劃在血骨沼澤舉行大型血祭，兩月後的血月之夜，他們將喚醒第二頭亡靈君主。一旦成功，亡靈天災將席捲北疆。”
他擡手，兵書在懷中微震。之前攫取的那縷血神子氣息被逼出一絲，化作暗紅色光點在沙盤上空浮現，然後散開成三幅畫麵：
第一幅：血池沸騰，無數屍體在池中沉浮。
第二幅：黑袍教徒跪拜，血袍主教高舉骨杖。
第三幅：大地裂開，亡靈如潮水湧出。
畫麵維持三息後消散。但那種邪惡、瘋狂的氣息，已讓所有地精臉色發白。
“這不是幻術。”一位戴著單片眼鏡的老年地精工程師顫聲說，“我能檢測到……那是真實的邪能殘留。”
“齒輪城位於平原，無險可守。”楊崢指向沙盤，“亡靈天災若爆發，第一波就會淹沒這裡。地精擅長機械，但麵對無窮無盡的亡靈潮水，弩炮和傀儡能支撐多久？”
會議桌上一片死寂。
“危言聳聽！”一個滿臉傷疤的地精工程師拍案而起，“拜血教再瘋狂，也不敢同時招惹人族、精靈、獸人三方！閣下不過是想拉我們下水，幫你對付強敵！”
“保守派代表，碎鐵·鑽頭。”金齒在楊崢耳邊低語，“主張封閉城門，不介入任何外部衝突。”
銅須沒有出聲，隻是看著楊崢。
楊崢不急不緩：“鑽頭工程師說得對，拜血教確實不敢同時招惹多方。所以他們在分化——蠱惑獸人攻擊精靈，懸賞殺手追殺我，而地精……你們最近是不是頻繁遭遇‘意外’？礦道塌方、蒸汽管道爆炸、倉庫失竊？”
碎鐵臉色一變。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也是拜血教的手段。”楊崢冷冷道，“削弱潛在敵人，讓他們無暇他顧。等血祭完成，亡靈天災降臨，所有勢力都將被逐個擊破。”
銅須終於開口：“那麼，閣下有什麼提議？”
“合作。”楊崢攤開手掌，“地精提供重型裝備和技術支持，我提供陣法保護和戰略指揮。我們組成聯軍，在血月之夜前，主動出擊摧毀血骨沼澤據點。”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能指揮好聯軍？”碎鐵冷笑，“地精的機械部隊需要精密配合，不是你們人族那套粗陋的方陣衝鋒就能駕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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