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知很快收拾好行李進了機場，幾小時後，飛機在D市降落。
接到他電話的時候，沈父還在地裡侍弄莊稼，聽說他已經到了D市，讓他準備去鎮上接，像是不可置信般連聲應下。
等他乘坐跨市大巴到F市，再一路坐到鎮口，已經夜色稠濃。
不遠處的路燈下，開著拖拉機一路趕過來的沈父，像是已經等待許久。
遠遠看著沈玄知下了車，沈父卻遲遲有些不敢認，自己的兒子已經離家太久了，他都有些記不清他的孩子原來是這副樣子。
要不是這裡隻有他們兩人，他是怎麼也不敢認的，看著還是那副樣貌，卻多了些什麼看不出的變化。
他也說不上來，隻是比起村鎮上的人，沈玄知像是電視上的明星一樣，不像是該出現在這裡。
見沈玄知拖著行李箱走近，沈父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
“玄，玄知回來了，我來，我來拿。”
他看著沈玄知身旁的箱子，下意識伸手去拉，但因為急著出門，那雙長期操勞的手，沒來的及仔細清理乾淨，看起來實在算不上多乾淨。
黑夜此刻變成了最好的保護色，沈父還是試探著從他的手中接過行李，放進了車鬥中。
“這個時間回來，是放假啦。”
沈父語氣中帶著不自覺的小心翼翼。
“嗯，回來待幾天，你和媽怎麼樣。”
“你媽好著呢，最近這段時間家裡不忙，不忙。”
幾句閑談下來，沈父漸漸拋去了那股陌生的意味，和他聊起這段時間家中的情況。
“你這次回來待幾天...”
沈父語氣溫和的詢問，話正說到一半，卻被沈玄知突然打斷。
“大姐在哪。”
沈玄知擡頭緊盯他的眼睛，“大姐在哪？”
“怎麼突然提起你大姐，哈，哈哈，你大姐不是還在廠子裡嘛？”
“你們都忙，都忙...”
沈父訕訕的移開目光，在月色的籠罩下，眼神閃躲著，讓人看不太真切他的神情。
才剛剛冒出的幾分溫情，轉眼間就消失不見，兩人間的氣氛好像一下子凝重起來。
沉默在黑暗中發酵著，周邊寂靜著，隻能聽到拖拉機行進時發出的突突聲。
“停車。”
沈玄知聲音不大，話語卻格外清晰有力地傳入沈父耳中。
他們從鎮子裡趕夜路回村，現在距離村子已經不算太遠。
沈父身子僵了僵，但還是聽從他的要求，慢慢將車停在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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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知，你媽還在家等你呢，聽說你回來她從...”
“去找大姐。”
沈父的話語被再次打斷，他有些緘默地坐在駕駛座一側，嘴唇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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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十歲的年紀，沈父看起來卻像是比實際年齡要大上不少，此刻被焦灼的沉默逼的有些躁意。
他伸手從左胸處口袋掏出包被壓的乾癟的煙來，隨著火柴的火光躍動，劣質的煙味很快瀰漫開來，沈父低著頭隻顧自抽著。
“你姐在哪你不知道嗎，你以為你的生活費都是從哪裡來的。”
“大風刮來的不成。”
“我把她嫁出去，我願意被戳脊梁骨？”
許是黑夜給了他訴說的底氣，沈父撕開他在原主麵前的慈父形象，終於露出他的另一麵。
“你回來也沒用，老實回去讀書吧。”
“你住兩天，陪陪你媽，就回去吧，家裡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原主和沈父都是一類人，極端的利己主義者，為了自己的利益，自己的麵子，可以將其他的一切都拋捨去，就算是自己的女兒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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