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淡去不少，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在地闆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沈兗楚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乖乖巧巧地坐在床沿，兩條長腿併攏，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那模樣，活像個等待老師發糖果的幼兒園小朋友。
隻是，那雙滴溜溜轉著的眼睛，和微微躁動、時不時偷瞄蘇清玨的手指，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天知道他在床上躺了這幾天，感覺骨頭縫裡都在發癢，恨不得立刻衝出去跑個三千米，再打一套軍體拳，好好活動活動筋骨。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他旁邊，最後檢查了一下病曆本上的記錄，然後轉向一旁始終靜立、氣質清冷的蘇清玨。
“蘇先生，沈先生恢復得不錯，傷口癒合良好，沒有感染跡象，各項指標也基本正常。今天就可以辦理出院了。”醫生語氣平和。
“太好了！老婆萬歲！”沈兗楚瞬間眼睛一亮，幾乎要從床上彈起來，聲音裡充滿了即將重獲自由的喜悅。
蘇清玨一個清淡的眼神掃過來，沒什麼溫度，卻像一道無形的韁繩，瞬間勒住了即將撒歡的沈兗楚。
後者立刻像是被按了靜音鍵，高昂的腦袋耷拉下來，嘴巴緊緊閉上，隻留下一雙眼睛還在不安分地眨巴著，試圖傳遞“我想回家”的強烈渴望。
蘇清玨這才收回視線，對醫生微微頷首，聲音清越：“麻煩您了，請問出院後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嗎？”
醫生盡職盡責地開始交代注意事項：“近期還是要注意休息，避免劇烈運動，飲食清淡一些，傷口處保持乾燥，按時回來換藥複查……”
沈兗楚在一旁聽得心不在焉，腳尖在地麵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心裡的小人已經在瘋狂吶喊：
知道了知道了！
快放我走吧！
好不容易送走了醫生，病房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蘇清玨沒多說廢話，轉身就開始利落地收拾散落在床頭櫃和椅子上的個人物品——幾件換洗衣物、充電器、還有一本沈兗楚根本沒翻幾頁的雜誌。
沈兗楚一看，這還得了？
怎麼能讓老婆動手！
他像是被安裝了彈簧，“噌”地一下從床上蹦下來，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個剛出院的病人。
他幾步跨到蘇清玨身邊，不由分說地接過他手裡的東西，然後長臂一伸，攬住蘇清玨清瘦的腰身，稍一用力，就在蘇清玨略帶詫異的眼神中，將人打橫抱起，穩穩噹噹地放回到了剛剛他坐過的、還帶著他體溫的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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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著休息，我來。”沈兗楚語氣堅決，帶著點不容置疑的霸道，隻是眼神瞟向蘇清玨時，又下意識地帶上了點討好。
蘇清玨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怔了一下，隨即也沒掙紮，隻是順勢靠在床頭，安靜地看著他開始忙活。
那雙清冷的眸子落在沈兗楚身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卻讓正在疊衣服的沈兗楚莫名感到一股壓力。
病房裡隻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和沈兗楚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這安靜的氛圍，比剛才醫生在時更讓沈兗楚難受，像是有羽毛在撓他的心尖。
“咳……那個什麼……老婆。”沈兗楚終於憋不住了，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眼神飄忽，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嗯。”蘇清玨從喉嚨裡發出一個單音，算是回應。
沈兗楚一邊慢吞吞地繼續把一件襯衫疊得歪歪扭扭，一邊偷偷觀察著蘇清玨的臉色，開始他的看眼色行事：“我……我現在，是真的可以出院了吧？”
他特意強調了“真的”兩個字，彷彿之前醫生和蘇清玨的話都不作數，必須得到老婆的親口確認才行。
蘇清玨聞言，細長的眉梢輕輕一挑，反問道：“醫生不是剛說了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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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語氣平淡，卻讓沈兗楚瞬間像是得到了特赦令，臉上立刻多雲轉晴，綻開一個燦爛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他丟開手裡的衣服，三兩步湊到床邊，像隻大型犬一樣蹲下身，仰頭看著蘇清玨，眼睛裡閃著光，語氣帶著點撒嬌和無賴：“醫生說了不算，我隻聽老婆的話。老婆說可以，我才可以。”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天經地義。
蘇清玨看著他這副諂媚又帶著點傻氣的樣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沒有推開他，而是拽住了沈兗楚病號服的衣領，微微用力往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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