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正是路上行人最多的時候。
人們像沙丁魚罐頭般擠在地鐵、公交車上，車廂中交織著廉價的香水味、早餐的包子味和以及輕微的汗臭味。
人們大多臉上還帶著睏倦，有的仰靠著椅背閉目養神，其餘睜著眼的多是低著頭，一隻手扒著欄杆，另一隻手刷著手機。
「我去，真的假的？」一道驚詫的青年男音在相對安靜的車廂中乍起，顯得十分突兀。
在他身邊閉目養神的人不滿地睜開了眼。
另一邊刷著手機的女孩微微側過頭，偷偷瞄向男生拿在手裡的手機。看清楚上麵的內容後，立即捂上了嘴：「這，這不可能吧！」
屏幕上是某新聞APP推送的一則快訊。
標題觸目驚心：《昨夜本市多處發生離奇命案，死狀詭異！》。
配圖雖然打了厚碼，但依然能看出其下是多麼血腥的場景。
文字描述十分簡單，卻足夠觸目驚心。
【據初步了解，死者肢體均遭受不同程度的破壞，現場未發現明確凶手痕跡，具體死因還有待進一步調查……】
這條新聞顯然不止男生一人刷到，沒一會兒，車廂各處響起了嘁嘁喳喳的議論聲。
「我也看到了，說是什麼『新型變態殺手』？」
「我靠開玩笑吧？這咋可能啊，又是拿之前的照片湊在一起亂寫的吧？」
「真不是啊！我是在《好新聞》刷到的，《好新聞》啥時候出過假消息！」
「那官方消息是怎麼說的嗎？」
「還沒說呢，感覺是剛爆出來，應該還在查。」
「這真是有點嚇人了，我這陣子可是不敢大晚上的出門了……」
恐懼像細微的電流，在密閉的空間裡無聲地傳遞著。被電到的每一個人都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將手裡的手機攥得更緊，有同伴的則互相貼得更近。
不安的竊竊私語壓過了列車運行的嘈雜聲。
然而，這種恐慌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七八分鐘後，那個最先驚呼的男生再次刷新頁麵時，眉頭緊緊皺起：「哎？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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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沒了？」旁邊的女孩問道。
「就我剛剛刷那條，連環殺人那個，現在沒了。」
「沒有啊，我的還在啊。」女孩把手機伸到男生麵前，低頭一看：「哎？真的，我這兒也沒了。」
「我也沒了。」
「我也是......再刷就404了。」
「不是《好新聞》的呢？」
「……也沒了，一乾二淨，跟沒發過似的。」
車廂裡陷入短暫的、困惑的寂靜。隨即，疑惑的聲音響起：
「怎麼回事？剛出來就全刪了？」
「是不是純造謠啊？現在造謠的成本太低了。」
「我就說是假的，咋可能一晚上東殺一個西殺一個，他飛過去啊？」一個得意洋洋的聲音響起，仿佛他早已看穿整件事，「還算平台刪得快，這些營銷號早該封了。」
「也是……說得太扯了，估計圖也是p的。」
「拿豆包AI出來的吧。」
「哈哈哈哈......」
輿論的風向已然轉變。
有伴兒的人已經拿著手機互相說起了自己「調教」AI的二三事。
車廂裡緊繃的氣氛悄然鬆弛，人們重新低下頭，或繼續刷手機或重新閉目養神，剛剛短暫的驚恐如潮水般褪去。
市公安局，安全指揮中心。
這裡的氣氛與外界截然不同，空氣凝重得仿若千斤，沉甸甸地壓在每個警員身上。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不再是以往的實時交通線路圖，而是一張標註了密密麻麻紅點的城市地圖。
每一個紅點，都代表著一個報案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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