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身上的嫌疑還沒有洗清,現在又有日本人攪和進來了。
那豈不是說日本人在幫著科長清除痕跡。
要是此事傳入處座的耳中……
王德發猛地打了一個冷戰。
門關上後,閔文忠依舊站在窗前,盯著外麵灰濛濛的天。
許久,他才低低罵了一句:
「……蠢貨。」
外麵,王德發靠在牆上,大口喘氣,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一把掌把腦子打清醒了。
科長那巴掌,打得不冤。
自己怎麼就沒轉過這個彎來?
日本狙擊槍,這可不是什麼「妙招」,是催命符!
科長身上的嫌疑本來就還沒洗清,現在日本人又攪和進來。
劉光德被日本槍打死,這他娘的哪是幫科長清除痕跡?
這是要把科長往勾結日本人的死路上推!
王德發越想越怕,脊背上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要是處座知道了——刺殺方如今,用日本槍打死劉光德這個關鍵證人全都跟情報科沾邊,——那會是什麼後果?
他打了個冷戰,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反覆打轉:
這回……怕是真要出大事了。
閔文忠站在窗前,手指夾著的煙已燃到儘頭,燙到指尖才猛地一抖,將菸頭碾滅在窗台上。
他確實沒有派人殺劉光德。
可以對天發誓。
不是不屑,是不敢。
劉光德那種貨色,抽大煙抽得隻剩半條命,知道的卻太多——綢緞莊的帳,廖大林的事,還有那些他經手過的、見不得光的往來。
這種人,死是遲早的事,但絕不能死在自己手裡。
可現在,他偏偏就死在日本人的製式狙擊步槍下。
閔文忠閉上眼,腦子裡像有一盤棋在急速推演。
之前默許胡德勝針對方如今的行動,他是思慮了多久才下的決心?
半個月。
整整半個月,反覆權衡利弊,生怕走錯一步。
可如今,劉光德的死,把他所有的小心翼翼都踩進了泥裡。
到底是誰布的局?
他首先想到的是日本人。
這幫東洋人,最擅長的就是借刀殺人、渾水摸魚。
派人乾掉劉光德,給自己栽贓——多漂亮的一石二鳥。
以此離間情報科和行動科,讓他們鬥得你死我活;
同時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讓處座疑心,讓趙伯鈞那幫人像瘋狗一樣撲上來撕咬。
等特務處內部血流成河,他們就可以在旁邊看戲,甚至趁機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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