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方如今沒有拍桌子瞪眼,沒有刑具威脅,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利用鄭老板親身經歷的恐懼,一步步撬開縫隙。
節奏、語氣、甚至那支煙的點與掐,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趙伯鈞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小子,天生的審訊料子。
冷靜,敏銳,善於攻心,更難得的是那份沉得住氣的耐心。
不像有些新手,要麼急躁,要麼被犯人的情緒帶著走。
他想起方如今過往破案中的機變,再看眼前這純熟的心理施壓……這塊璞玉,比自己預想的還要銳利。
處座常說要培養能獨當一麵的新人,但這麼多年了,還真找不出幾個。
眼前這個,是快好料。
接下來的硬骨頭,可以放心交給這年輕人去啃了。
他倒是很期待,方如今還能帶來什麼驚喜。
方如今走到鄭老板麵前一步處,停下。
他臉上的平靜褪去些許,眼底浮起一層複雜的、真實的沉鬱。
「鄭老板,其實……王韋忠是我師兄。臨城警校,他高我幾屆。我入臨城站的第一天,就是他帶我認的門,領的路。」
他略微停頓,仿佛陷入短暫回憶:「這些年,大大小小的案子,我衝在前麵,他在後麵替我兜底、補漏。報告上,他的功勞總是輕描淡寫,我的名字卻擺在前麵……他常說,自家兄弟,分什麼你我。」
方如今的目光落在鄭老板臉上,那層沉鬱漸漸化為銳利的審視:「現在他死了,死得不明不白,還差點拖上你全家。你說,我這做師弟的,該不該把這裡麵的每一筆帳,都算清楚?」
他的語氣沒有提高,但「自家兄弟」四個字,卻帶著千鈞重量,狠狠砸在鄭老板心頭。
這不僅是宣告關係,更是向鄭老板亮明立場——追查到底,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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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如錐,釘在鄭老板驟然收縮的瞳孔上:「王師兄讓你轉交的那封信,不是給什麼上線或同夥。」
他略微傾身,一字一頓,「那是他自知必死,用命給我這師弟留下的……最後一條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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