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新廠？對於他這種早已習慣舊體製、舊技術的人而言，宛如自斷經脈。
“老易，你人脈廣，去跟李副廠長說說，把咱們的名額勻出去吧？”有人湊過來輕聲提議。
易中海歎了口氣，剛要開口，卻見二車間的劉海中急匆匆跑了進來，臉上帶著極為古怪的神情。
“變了！風向全變了！”劉海中嗓門極大，震得車間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
眾人都圍了上去：“老劉，什麼變了？是不是調令撤銷了？”
“撤銷個屁！”
劉海中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我剛才在辦公樓接水，親耳聽到李副廠長跟人通電話。”
“你們猜，那華夏半導體廠是誰牽頭的？”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劉宇！咱們院裡的劉總師！”劉海中猛地一拍大腿：“不僅是他牽頭，那廠子做的就是他剛研發出來的光刻機和芯片！背後有一機部和外貿部撐腰，那可是親兒子中的親兒子！”
車間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叫嚷著“打死不去”的老鉗工，手裡的煙卷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劉總師？”易中海的心猛地一緊。
他比誰都清楚這三個字的分量。
如今的紅星廠，李懷德見了劉宇都得矮三分。
劉宇經手的事情，哪一件不是驚天動地的功績？
“不僅如此。”
劉海中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接著說。
“聽說那邊全是新式機床，工資級別雖然不變，但崗位津貼高得驚人。”
“最關鍵的是，那是國家重點工程，以後要是評先進、提乾，優先考慮的都是新廠的人。”
“真的假的？”
“我有必要騙你們嗎？”劉海中挺了挺肚子。
“李副廠長剛才還在辦公室裡發愁呢，說原本抽調八百人，現在各廠的領導都想把自家的關係戶塞進去，名額根本不夠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時間，整個京城的工業圈子都炸開了鍋。
原本避之不及的“郊區荒地”，在劉宇名字的光環加持下，瞬間變成了人人眼紅的“黃金寶地”。
當天晚上，紅星廠楊廠長和李懷德的家門口就沒消停過。
李懷德剛進家門，還沒來得及脫外套，門鈴就響得急促無比。
推門一看，好家夥，一車間的三個組長提著西鳳酒和大生產煙，正滿臉諂媚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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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廠長，我這人覺悟高，組織上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那半導體廠，請一定考慮我！”
“滾一邊去！”後麵一個資曆更老的師傅擠了上來，著急地喊道。
“李廠長，我正當年，渾身是勁！我那徒弟也說了，要把青春獻給半導體事業！您看調動名單上，能不能把我們師徒的名額往前排一排？”
李懷德看著這群，前一天還借口腰疼、腿疼不願動彈的老師傅，心裡一陣冷笑。
【這群老狐狸，變臉比翻書還快，劉總師的名頭，比我這個廠長的印章都好使。】
他打著哈哈，語氣圓滑：“哎呀，老同誌們，名額有限，咱們得按技術水平來，得講政治覺悟……”
“我覺悟最高！我年年都是先進！”
“我技術好！我有八級工的底子！”
同樣的場景，在各大電子廠的領導家裡輪番上演。
原計劃抽調八百名技工，結果不到兩天時間，四機部收到的報名申請就堆積如山，達到了上千份，而且還在以每小時幾十份的速度不斷增加。
那些原本千方百計想“摘”出去的人，現在都千方百計地想“擠”進去。
四機部的辦公室內，負責協調人員調動的王司長，看著桌上那疊，厚厚的申請表，對著窗前站立的林副部長感慨道：
“林部，我真沒想到，這風向變得比六月的天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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