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聲輕響，宛如一記重錘，狠狠砸落在盧海的心頭。
“《計算機程序設計語言——從入門到實踐》。”
劉宇輕拍封麵，語氣輕鬆得仿若在遞交一份尋常報告。
“盧老，您瞧瞧，能否使用。”
盧海的呼吸刹那間停滯。
他顫抖著伸出手，猶如輕撫一件絕世珍寶，緩緩揭開了牛皮紙封皮。
當那一行行工整雋秀、卻又蘊含著無窮魔力的手寫標題躍入眼簾時，這位在計算機領域奮鬥一生的老專家，再也難以自控，眼眶頃刻紅了。
“能用。”
盧海的嘴唇微微翕動，仿佛用儘全身力氣，才從乾澀的喉嚨擠出這兩個字。
此時，他的手不再顫抖，而是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一頁一頁地翻閱著書稿。
他翻得極慢、極輕，唯恐自己呼吸稍重，便會吹散紙上那蘊含著無窮奧秘的墨跡。
字跡，是鋼筆書寫的工整楷體，每一個字都如同從印刷機裡雕琢而出，清晰而有力。
插圖，是手繪的邏輯流程圖，線條筆直、角度精準、標注詳儘，比工程製圖更為規範。
最讓他為之震撼的，是那些代碼示例。
它們並非零散片段，而是成體係的、由簡單到複雜、層層遞進的完整模塊！
這哪裡是一本教材草稿？
分明是一本可直接送進印刷廠排版付印的最終定稿！
“小劉同誌……”
盧海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情緒複雜到了極點，有震撼、有感激，更多的，是麵對無法理解的偉業時，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這……這是我們計算所的救命稻草，是咱們國家計算機事業的救命稻草啊！”原本，他以為劉宇能給出一個理論方向，或者一些關鍵算法的提示，便是天大的恩賜了。
可他所給予的，是一條完整的、鋪滿鮮花和路標的康莊大道！
“盧老言過了。”
劉宇神色鎮定，指了指書稿的後半部分：“理論終歸是理論。”
“後麵附了幾個，可直接在咱們那台機器上，運行的驗證性編譯器案例，您讓同誌們先鑽研透徹，再動手試試，應該能少走許多彎路。”
盧海的動作陡然一僵，趕忙翻到書稿末尾。
當最後一頁的內容呈現在他眼前時，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徹底愣住。
那是一份完整的、手寫的、可直接進行編譯的……編譯器源代碼！
“轟！”
盧海的腦海中，仿佛有十萬噸當量的核彈爆炸，炸得一片空白！
此前所有的震撼，在這份源代碼麵前，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微不足道！
倘若說前麵的內容是給了他們一張詳儘的“造車圖紙”，那這份源代碼，就是直接給了他們一輛嶄新的、能夠開動的“汽車”！
“來人！都給我進來！”盧海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轉身衝著辦公室門口，用儘全身力氣喊道。
門外，那些伸長脖子、豎起耳朵偷聽的研究員們嚇了一跳。
隨即反應過來，如潮水般湧了進來，瞬間把不大的辦公室擠得滿滿當當。
“程工！付工！”
盧海指著人群中兩位年紀稍長的研究員，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嘶啞。
“你們不是卡在語法分析樹的遞歸下降算法上，半個月都沒進展了嗎？問！現在就問劉顧問！”
被點到名的程工和付工對視一眼，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們快步擠出人群，對著劉宇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恭敬得好似學徒見到了祖師爺。
“劉顧問。”程工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渴望與忐忑。
“我們……我們在處理，表達式的優先級和結合性時，總是陷入邏輯死循環，您……您能給指導一下嗎？”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劉宇身上。
每一道目光，都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
劉宇看著眼前，這群代表著這個國家計算機領域，最高智慧的大腦，看著他們那近乎乞求的眼神，心中原本那點“交差了事”的想法，頓時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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