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月12日,斯佩塞尋常的一天。
雲層比往日更厚,明明是清晨,卻隻有微弱的光線落下,馬上又被呼嘯的風雪席捲而去,隻留下空洞的光暈,聖露西亞大教堂的大門如常打開,身穿白袍的肥胖司門員在門口罵著糟糕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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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極寒降臨已經過去八日了,除了前三天裡附近避難的村民,再沒有見到什麼人影。
阿爾比恩的飛空艇曾經隻要一個小時就能橫跨海峽,驕傲的蒸汽戰艦把世界當成澡盆,蒸汽列車貫通帝國的四肢,女皇的騎士們縱橫天際。
但八天了,什麼消息都沒有,仿佛倫丁尼——那個曾經世界最繁華的首都已經在風雪中陷入沉寂,再無一點聲音。
人們已經漸漸不再期待帝國的救援,曾經以為牢不可破的秩序體係被殘酷的現實直接摧毀,許多人為此落淚心碎,感到迷茫和無助。
他們曾是阿爾比恩帝國的國民,第一帝國的榮光自出生就籠罩在他們身上,無論在骯臟的貧民窟還是華貴的臥室,他們都堅信阿爾比恩堅不可摧,帝國的榮耀與他們同在。
但那些東西崩潰了,那些他們曾經以為堅硬的東西——秩序、法律、傳統、國家……那些曾經被堅信的東西仿佛不堪一擊。
他們需要新的支柱,新的力量,需要一個人來告訴他們什麼是值得相信的,什麼是應該做的。
「人民其實不需要這些。」西倫坐在大教堂的主教座位上,微笑著說,「但至少在現在,他們還需要——就讓我們聽聽總督先生的高見吧。」
人們安靜地待在黃銅喇叭邊上,擠在屋外的走廊裡。
海報貼滿了各地,演講的預告也發了無數次,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刻缺席。
連各個工廠和礦井都在今天停工一天,管理者們大發慈悲地宣布人們可以享受一天帶薪假,但暗中把大半總督發的補貼都塞進了兜裡。
「斯佩塞的子民們,你們好,我是雷恩·霍夫曼,帝國總督。」
黃銅廣播裡傳來嘈雜且失真的聲音,沉穩的嗓音傳入人們耳中。
「我奉女王、內閣、議院的命令,保護和治理斯佩塞的人民,並確保它穩定運行、人民安泰。」
「當寒冬降臨時,我第一時間啟動蒸汽機,提供暖氣,收攏居民,以最快的速度確保他們的安全,而後又讓我的近衛隊前往附近的四十六個村莊收攏引導村民,提供庇護,期間有兩位英勇的士兵凍死在了路上,我為他們感到悲傷,卻又自豪。」
「目前斯佩塞已保護了三萬五千零二十八人,全都安排了房屋,各個工作崗位也向全體居民開放。」
「我自認為沒有辜負女王的任命,沒有辜負身為總督的職責。」
「我們的煤炭礦井運行良好,每天提供的煤炭不僅能滿足日常蒸汽機所需,還有大量盈餘。」
「我們的畜牧區成功保住了201匹馬、178頭牛、670隻羊、22頭豬、1804隻雞鴨鵝、330隻狗,甚至還有兩隻老鼠。」
「我們的農業區開始種植土豆、蕪菁、燕麥、黑麥、捲心菜、甜菜、豌豆……甚至香菜。」
「在斯佩塞各部長、各級管理者的領導下,我相信即使寒冬再持續十年、二十年,我們也有信心堅持下去,甚至活得幸福。」
「但氣溫一天比一天低,帝國的消息卻了無蹤影,詭異的野獸衝擊城牆……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麼安全。」
「我們不禁要問——在這片嚴冬統治的世界裡,還有什麼值得信賴?還有什麼值得追隨?我們的未來在哪裡?我們該往何處去?」
「但在一百年前,這片大地還在畏懼著海峽與山脈、畏懼著洪水與山崩,可一百年後,我們的蒸汽和鋼鐵縱橫世界,壓服自然與天災,我們高唱著進行曲,我們穿行在雨林和沙漠之間,我們無所畏懼!」
「在二百年前,這裡還被稱作蠻夷,在四百年前,這裡更是蠻荒之地,而如今的世界之城倫丁尼,在八百年前也隻是一個小漁村。」
「所以——我們會在這裡鑄造新的輝煌,我們重新發展,重新擴張,重新生活,或許百年後的後代,會為我們今日的史詩而歌頌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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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你們會問——真的嗎?我們真的可以做到嗎?」
「我的回答是——是的!我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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