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一袋地瓜幹？就你瞎大方，一袋地瓜幹能喂多少豬！”村長媳婦就差沒戳著村長腦門。
洪亮的嗓音在有限的空間炸響。
沈南風默默的縮了縮脖子。
溫柔慈祥小老太太的形象瞬間崩塌，塌成了碎片稀碎的那種。
村長媳婦的怨念並未平息：“一袋地瓜幹我餵豬，豬能朝我直哼哼，他呢！”
“這玩意兒就是個白眼狼，餵給他還得擔心人家記恨。”
老太太心裡門清。
那混子就不是什麼好玩意。
如果把地瓜幹給人家。
人家說不定還嫌棄著呢。
估計還在心裡記恨，他們一家吃好的，就給地瓜幹，小氣巴拉的。
指不定心裡生出多大的怨恨呢。
至於送給混子點好，他們又不是昏了頭。
有好吃的不自個家留著，眼巴巴的送出去幹啥。
顯得自己腦子有病？
村長弱弱的開口：“總不能看著人家餓死吧，都一個村的。”
“送給那混子，還不如送給村頭那個怪知青呢！至少人家還肯下地幹活。”村長媳婦兒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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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幹不了多少活。
村裡人其實一直挺懷疑顧西洲是裝的。
有手有腳的，哪有什麼怪病是不能見太陽的？
不過的確長得很怪就是了。
不但少白頭，那眼睛還那麼的怪，嚇人的很！
村裡人都覺得顧西洲雖然有病，但能跑能跳的。
肯定不至於病的見不得太陽光。
村長愣了愣：“是得給顧知青送一袋去，總不能把人餓死。”
“我是這個意思嗎！”村長媳婦直接炸了，直接把擦鍋台的抹布一甩。
“就你愛當好人！當初咱那麼多的兒子，我說留一個，你非得讓他們都上戰場！”
“留一個怎麼了，但凡留一個，咱也不用為南風的事發愁！”
老太太說著，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怎麼能不心疼自家兒子呢。
結果老頭子非得讓兒子全都上戰場，不上戰場就不認兒子。
一個都沒留下！
你說說現在有這麼多錢有啥用？
她家南風媳婦兒都不好找。
如果有個兄弟幫襯，老太太是絕對不會讓沈南風娶媳婦兒。
畢竟自家兒子傻，她不放心。
如果有個兄弟，生了孩子，到時候給小兒子過繼一個孩子，養老什麼的也不用發愁。
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多好。
老太太越想越心酸，眼淚嘩啦啦的掉。
村長原本一聲不吭的燒著火，瞧見自家老婆子都這樣，也站了起來，眼睛紅了一圈。
“你說當初讓誰留下？怎麼選？留下一個有那麼輕鬆？”
“咱們兒子都是好小夥子，爭著搶著上戰場，你說咱們能把誰留下！”
村長說不後悔那是假的，但沒辦法啊。
兄弟幾個感情都挺好的。
如果硬要留下一個，其他兄弟幾個全死了，那心裡得是什麼滋味。
老太太不說話了，隻是一個勁兒的抹著眼淚。
村長嘆了口氣，扒拉出一個煙袋子，小心的把煙絲放好。
“啪嗒啪嗒”的開始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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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是不怎麼愛抽煙的。
但這個煙袋子是他們兒子帶回來的，說是戰利品，模樣可神氣著呢！
村長到現在還記得，幾個娃子勾肩搭背的模樣，比村口那家的大公雞還要神氣。
“咕嘟咕嘟”煙袋子上麵的火星徹底燃了起來，聲音也變了個調。
氣氛有些沉默，隻有柴火劈裡啪啦，煙袋子咕嘟咕嘟的聲音。
沈南風的手忍不住緩緩握了起來。
伴隨著“咕嘟咕嘟”的聲音，星星點點的怒火在他的心頭熊熊燃燒。
村長這樣的不該被活生生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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