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風到現在都沒法忘記，收到信時候的那種絕望。
他那時候有白化病，在農村無論多努力，都很難吃得上飽飯。
如果能考上大學，一切都會好的。
卻沒想到所謂的家人會那麼的狠。
那幾本書他最後還是沒有識趣的寄出去。
於是家裡人就“紆尊降貴”的過來了一趟，把這些書拿了回去。
顧西洲回去的時候就看到翻得亂騰騰的家，還有所有的書本都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他狼心狗肺的事也在村子裡出了名。
“一點事兒都不懂，還得讓父母親自過來。”
“長得奇怪也就算了，心肝還是黑的！”
因為這些傳言，顧西洲被村民和知青們鄙視，借書都借不到。
所有人都說他活該。
那時候的顧西洲還比較稚嫩，這些流言蜚語對他來說太重了，重的甚至沒有拿起筆的勇氣。
其實第一年的高考題很簡單。
隻要他參加，怎麼也能考上的。
沈南風很快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現在的話早就不一樣了。
再次感謝了一番蘭姐，沈南風就提著東西回去了。
顧西洲正在樹下做著筆記，幾束陽光灑下。
他有些略微不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幾滴淚珠被光刺激的掛在眼角，反射著晶瑩的光芒。
少年剛想挪動一下位置，忽然察覺到什麼，擡頭望去。
眉眼就不自覺的彎成了小月牙，粉色的眸子藏在雪白的長睫之下，如夢似幻。
沈南風下意識的唇角微勾，緩緩開口：“買的豬下水，一起吃點兒？”
“成，我一會兒洗洗。”顧西洲放下了書，很自然地應下了。
這種豬下水，做的好了味道也是真的不錯，就是得捨得下料。
沈南風自然不會拒絕，隻是咳嗽了一聲：“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好消息。”
顧西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沈南風，兩隻手乖巧的搭在一邊，像是柔軟的兔子。
沈南風自然知道這事不能隨便亂說，也就壓低了身子，湊到了顧西洲的耳邊。
白色的耳垂很快戴上了淡淡的粉色。
“快要恢復高考了。”
耳邊的溫熱，讓顧西洲的反應慢了一瞬，不過很快就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沈南風眉眼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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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洲卻慌亂地擺了擺手：“不是懷疑的意思。”
“我知道。”沈南風看著他的眼睛。
顧西洲抿了抿唇，似乎發現自己好像根本不需要解釋什麼。
沈南風主動開口：“消息是從王永軍那邊傳來的挺可靠的，可以多準備一下。”
顧西洲小雞啄米似地認真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閃爍著光耀眼至極。
不過很快眼中的光芒又暗淡了幾分：“其實現在的日子也挺好的。”
做人也不能那麼貪心。
現在養豬的活很輕鬆，而且還有沈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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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去到一個陌生的城市，他這樣的怪物……
顧西洲下意識看了看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手。
“留在這也很好。”顧西洲開口，眸子裡全都是認真。
沈南風忍不住彈了一下顧西洲的腦袋：“出息，留什麼？不一起出去？”
“一起出去？”顧西洲捂著腦袋，眨巴了兩下眼睛，似乎有點不可思議。
沈南風自然而然的回話：“本來就是要考工農兵大學的，現在換成高考不行嗎？”
顧西洲隻能使勁的點頭，眼角的兩顆小淚珠一不小心滾落在地。
“高考，會不會很難？”顧西洲忍不住小聲道。
沈南風摸了一下那毛絨的頭髮：“對你來說都難的話，還讓別人怎麼考？”
顧西洲的考試成績一直都是接近滿分，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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