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一陣的鎮魔司,重歸往日的肅殺與平靜。
議事大廳外,一群剛散會的鎮魔衛,正沿長廊向外走。
一邊走,一邊低聲閒聊。
「你們說,青蛇和李清雪說的可是真的?楚凡不僅不想逃命,反倒還想打魔道子的主意?」
一名鎮魔衛滿臉匪夷所思。
「誰知道呢?簡直是聞所未聞!」
另一人立刻接話道:「楚凡實力確實詭異,就算他真能越級斬神通境,可那魔道子是什麼人?那是貨真價實的通竅境二重天!情報還說,他煉有兩具堪比同階強者的魔傀!與這種人對上,等於是一人戰三名通竅境二重天!」
「是啊!這局麵,青蛇竟說楚凡想反殺?她莫不是被嚇糊塗了?」
話題一開,眾人紛紛搖頭,臉上滿是不解與質疑。
「等楚凡這次能平安回來,我定要與他切磋一番,看看他到底藏有何種強大底牌!」
一名身材魁梧、氣息雄渾的鎮魔衛沉聲道:「想當初他以開靈境入我鎮魔司,我等已覺難以置信。沒想到這才多久,他竟誇張到這地步————」
話音剛落,旁邊相熟的同伴便打趣道:「老王,我看你還是算了吧。楚凡這次若真能從魔道子手下安然歸來,你就別找他切磋了。」
「為何?」魁梧鎮魔衛眉頭一挑。
同伴嘿嘿一笑,拍了拍他肩膀:「他若能回來,就證明他至少有了與通竅境二重天抗衡周旋的本事。」
「你再找他切磋,那不是切磋,是茅坑裡點燈找死!」
「呃————」魁梧鎮魔衛頓時啞然。
他終究隻是神通境巔峰,雖對自己極有自信,卻也不敢狂妄到能與通竅境強者抗衡。
正如同伴所說,楚凡若真能從通竅境二重天的魔道子手下逃出生天,實力又豈是他一個神通境能比的?
到時候再去挑戰,當真成了笑話。
半晌,他才苦笑著搖頭,長長一嘆:「不明白,我是真不明白————那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不與他親手較量一番,我這心裡頭,真是憋得難受,總得找個答案才行。」
他的聲音在空曠長廊裡迴蕩,也道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困惑與期待。
天際剛泛一線魚肚白。
稀薄晨光,艱難刺破籠罩山林的濃霧,給萬物鍍上層冰冷銀灰。
一處嶙峋亂石堆深處,一道身影緩緩站起,似從陰影中剝出的鬼魅。
他全身裹在寬大黑色鬥篷裡,兜帽壓得極低,隻在陰影下露截蒼白無血的下巴。
此人,正是凶名在外、令正邪兩道都忌憚的陰魔宗魔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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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石縫中走出,晨間冷風吹動破損袍角,捲起股淡淡血腥與草藥混合的怪味。
魔道子抬頭,兜帽陰影下的臉色,陰沉得似能滴水。
那雙狹長眸子裡,布滿細密血絲,透著壓抑不住的暴戾與煩躁。
被人追殺,於他本是家常便飯。
自他踏入魔道、名列鎮魔司與六扇門懸賞榜單那日起,他的日子,便是在追殺與反殺間循環。
他甚至享受這種遊走刀尖的刺激。
可這一次,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與憋屈。
「老不死的————」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字,在心裡將那派他任務的師叔祖上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為幫那老傢夥追殺個女人,他竟意外暴露行蹤,引來了宿仇與那些聞著血腥味撲來的捉刀人。
這簡直是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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