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深吸一口氣,走到桌前坐下。
他舉箸夾起那塊「地脈牯」肉。
肉厚而沉,異香撲鼻。
稍一用力,筷尖便陷入肉中,酥爛已極。
他咬下一口,難言的口感在口腔中炸開。
看似粗獷的紋理,入口卻異常酥爛,還帶著絲奇妙的韌勁。
咀嚼間,濃鬱肉香混著特有氣息——似有泥土芬芳,又似摻了奇異香料。
更奇的是,肉塊剛下肚,無需多消化,一股比往日雄渾熾熱的能量洪流,便自胃部猛地炸開!
如久旱逢甘霖,迅速湧向他乾涸疲憊的身軀。
楚凡大口吞咽,將整塊肉吃得乾乾淨淨。
最後端起陶碗,把一碗濃湯汁,也一飲而儘。
一股暖意從喉間直抵丹田,擴散至全身,驅散了所有疲憊與寒冷。
「真是好東西。」
楚凡望著光可鑑人的碗底,忍不住再嘆。
這每日一塊的異獸肉,無疑是他修行路上極重要的資糧。
他眼珠一轉,走到門口張望片刻。
天行還沒回來。
楚凡端著空碗,走進趙天行屋內,把趙天行碗裡那塊「地脈牯」,夾到了自己碗中。
他一邊吃,一邊走回自己屋。
將趙天行那塊獸肉吃完,楚凡抹了抹嘴,仍覺意猶未儘。
想了想,他又進趙天行屋,把天行碗裡的湯倒進自己碗中,喝得點滴不剩。
「嗝!」
打了個飽嗝,楚凡進屋找了個布袋子揣進懷中,捂著飽脹的肚子,走到院子裡。
院中,張嬸正在掃地。
楚凡走過去問道:「張嬸,可知這七星幫分舵內,何處可得生石灰?」
「生石灰?」張嬸一愣,答道:「飯堂後麵有間屋子在修繕,我瞧著有不少生石灰,你可去瞧瞧。」
「飯堂後麵?我去看看。」楚凡點頭,往飯堂走去。
他離開一炷香後,趙天行才如風般奔回家中。
「肉!」
「我的肉呢!」
看著空空的大碗,趙天行氣得跳腳。
他剛修煉完,本指望吃這塊「地脈牯」肉補補。
哪料碗裡竟連一滴湯汁都沒剩下!
誰乾的!
……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楚凡一身夜行短打,趴在黃家院牆上,往裡望去。
黃家宅邸雖遠不及青陽古城那些真豪門的深宅大院,卻也是本地數得著的富貴人家。
院牆高聳,內裡亭台樓閣影影綽綽,燈籠搖曳。
隱約可見數名僕役持棍巡夜,個個腰板挺直,步履沉穩,顯是練過粗淺拳腳的武夫。
「哼,倒挺惜命。」
楚凡心中冷笑,眼神愈發冰寒。
黃羽欲殺他奪宅,此仇已是不死不休。
他今夜前來,便是要趁黃羽尚未突破「熬筋境」,將其徹底扼殺,以絕後患!
等麻煩找上門,不如自己先去解決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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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千日做賊的理,哪有千日防賊的理?
他深吸一口氣,如水生昆蟲「鮀」行於水麵般,輕巧掠過黃家高牆,落地竟無半分聲響。
圓滿層次的十二形拳,不僅帶來了力量,更讓他對身體有了極致掌控,對環境也多了敏銳感知。
他屏住呼吸,瞅準巡夜僕役交錯的空檔,身形如蛇般柔韌滑溜,借著陰影騰挪。
見一名僕役轉身,他足尖點地,如柳絮飄至廊柱後;
又遇兩人並肩走過,他翻身躍上矮牆,伏在瓦壟間,待腳步聲遠了,才再度潛下。
不多時,他便借著陰影與假山掩護,完美避開所有巡夜僕役,如鬼魅般摸向最氣派的主屋。
屋內燭火通明,隱約傳來談話聲。
楚凡屏息凝神,如壁虎般貼緊窗欞,透過縫隙查看。
屋內是黃守良,還有一名青年。
那青年約莫二十出頭,穿一身上好錦緞衣裳,透著漫不經心的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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