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餘再次恢復意識,已經是第二日下午。
午後的陽光格外熾熱,他趴在山洞口,剛好能被照到。
原本濕漉漉的紅色毛毛被烤乾,重新蓬鬆起來,在風中蒲公英似的輕顫。
他抖了抖耳朵,緩緩睜開眼,隻覺得渾身僵硬麻木,從骨縫裡透著酸。
有一瞬間他甚至分不清今夕是何年,腦子昏昏沉沉,好像在發熱。
勉強伸個懶腰,他坐起來,靠著山壁往外看。
灰白色的鳥撲稜稜從枝頭飛起,飛向連綿起伏的遠山。
遠山……嗯?
遠山?!
蘇餘後知後覺哪裡不對,低頭一看,自己變回原形就算了,腿上的傷怎麼沒了?
昨日的記憶飛快閃過,他有一瞬的獃滯。
他好像把血吐邪神臉上了……
那他現在還活著麼?
沉默片刻,他用力咬了下自己的爪,“唧!”
真疼!
不是做夢,那他怎麼會在山洞裡?
誰把他弄過來的?
難道是……
想到某種可能,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轉頭往裡看。
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蘇餘心瘋狂地跳動起來,下意識進入了戒備狀態。
突然,他耳畔響起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上爬。
蘇餘悚然一驚,聲音怎麼是從外麵傳來的?
他猛地跳起來,一邊貼著山壁後退一邊往外看。
數秒後,山洞口掉下來一截白白的東西,倒掛在半空晃蕩。
一對黑亮的小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蘇餘毛都炸開了,身子壓低,與她對視。
不料下一瞬,眼睛的主人開口感情充沛地叫他:“爸爸!”
蘇餘:“???”
“啪嘰。”那白色的東西從頂上掉落,蛄蛹著向他爬來。
是蛇麼?
不對——
蘇餘微微睜大了狐狸眼,她頭上怎麼還長了兩個角?
不像蛇,倒像是傳說中已經滅絕的神龍!
“爸爸別怕,我不吃狐狸。”
飛星爬的飛快,在他麵前停下,豎起身子尾巴一甩,幾個紅果果骨碌碌滾到了蘇餘麵前,“餓了吧?我剛嘗過了,這個可以吃,沒毒。”
蘇餘看了眼,這種果子狐族也有,確實沒毒。
她似乎真的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蘇餘稍稍放鬆下來,搖身一變,成了個穿著紅色長袍的長發美人。
他蹲下來與飛星對視,嗓音有些沙啞:“是你救的我?”
飛星驕傲道:“那當然……”
沈還:【咳嗯——】
飛星卡了下殼,舌頭猛拐彎:“一半一半吧,我隻負責搬運。”
蘇餘不解:“那另一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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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星尾巴指指山洞裡,“喏,看到那個黑了吧唧又醜又硬的石頭沒?”
蘇餘遲疑著轉頭,往山洞中間走了兩步,終於看到了杵在角落裡的石像。
對上石像無神的眼,他呼吸一窒,像被無形的大手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邪神到底是邪神,就算隻剩一具空殼,上麵的威壓也不是一般的獸人能抗衡的。
蘇餘對視沒一會兒就忍不住想下跪。
他趕緊咬住自己的舌尖,借著刺痛醒神,艱難地別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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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邪神麼?”
飛星卷了個果子哢嚓哢嚓地啃著,聞言搖頭晃腦道:“嗨呀,那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們都親切地稱呼他為——許願池裡的王八。”
蘇餘:“……啊?”
沈還和善地問:【你是不想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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