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月確實沒料到，眼前看起來養尊處優，年紀輕輕的少爺，麵對數把槍口的威懾和明顯不利的處境，還能如此氣定神閑，甚至隱隱掌控著談話節奏。
他心底不由得升起了幾分警惕。
蔣月清了清嗓子，直接說明來意，目光落在裴珩身上。
“是，你們猜得不錯。雇傭我的人，目標確實是你。”
裴珩聞言，臉上不見懼色，“找我做什麼，他自己沒腿嗎，不會親自來。”
“見不得光的臭蟲。”
蔣月：“……”
“他要你。”蔣月說，有些含糊，反倒添了曖昧不明的危險。
裴珩：“？”
他露出困惑神色，隨即將衝鋒衣的拉鏈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冷酷酷的。
沈釋低垂的眼眸擡起，眼底翻湧濕冷寒意，壓下慍怒，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蔣月，周身的凜冽氣勢卻那幾個經驗豐富的大塊頭雇傭兵肌肉緊繃，警惕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沈釋：“雇傭你的人是誰，如果隻是為了錢，我可以出更多。”
裴珩麵無表情，下巴微揚，“我也沒興趣見隻會躲在別人背後耍手段的膽小鬼。讓他自己滾出來。”
就很兇。
蔣月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一個利誘一個激將，倒是配合默契。
他笑了笑，搖頭道：“隻可惜，我雖是為錢財奔波，但臨時反水，背棄僱主的事情，我還做不出來。”
隨即想到老闆說過的話，又看向沈釋，“說起來……我那位老闆，和你倒應該是舊相識。”
”昨晚我對你說的那些話，對你觸動不小吧？”
沈釋的瞳孔微顫，握著粗糙茶杯邊緣的手指收緊，鳳眸中晦暗深沉，琢磨不透的冷冽危險。
果然是故意的。
不管蔣月口中的老闆，是前世朝堂上的哪一位政敵，或是那場針對東宮的陰謀中的哪一個參與者。
都極有可能都直接或間接地，參與了那場最終導緻殿下身亡的事變。
沈釋從來就不是溫順的。
他天性冷漠，睚眥必報，狠戾，殺伐果斷。
隻是在與裴珩定情後，才心甘情願收斂起爪牙和鋒芒，但如若有人想要毀了如今的一切……
沈釋放下的茶杯，冷眸輕垂，眼底陰鬱，語調卻十分平靜。
“是嗎，看來有人重活一世，還有人想要找死。”
這個時候的沈釋，看不出多少重生後的少年意氣，也掩蓋不住在權謀爭鬥裡浸潤多年的森森殺氣。
周景明何曾見過這樣子的沈釋，被嚇得夠嗆。
裴珩也皺起了眉，是擔心，握住沈釋放在桌下的手，指尖觸碰到他掌心被掐出的印痕。
裴珩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
沈釋擡起眼眸，與裴珩對視了一眼，他微微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窗邊，看似害怕的陳聿，毫無預兆地咳嗽了好幾聲。
裴珩聽到了，視線轉向蔣月，像是無奈妥協，又有點不甘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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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看來我們是沒辦法輕易離開了，不過……在你帶我們去見你老闆之前，總得讓我們死個明白。”
“你見沒見過他本人。”
蔣月聞言，身體向後靠了靠，靠在椅背上，“不用套我的話了，年輕人，我是有經驗的綁匪。當然，”
他語氣轉冷，帶著威脅，“如果你們堅持不配合，我們也不介意轉換一下角色，變成殺手。”
他身旁的鶯紅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尖利，“跟他們廢那麼多話幹什麼，趕緊帶走處理掉！先生那邊還等著我們回……”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沈釋將桌上的陶杯砸碎，撚起幾片飛濺的陶瓷碎片，手腕一抖，直射向鶯紅的咽喉。
鶯紅眼睛猛地瞪圓，表情凝固，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脖頸處迅速洇開血色，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沈釋的袖中又滑出幾根削尖的竹籤，指尖彈動，竹籤沒入蔣月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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