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藝縱身躍入那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陰冷氣息立刻撲麵而來。並不是一般的溫度變化,而是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寒意,仿佛能凍結生靈的生機。
周藝體內混沌之力自然流轉,那股陰寒之氣剛靠近,便被化為無形。他下落的速度極快,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四周是扭曲的光影,仿佛穿過了一條連接陰陽兩界的漫長通道。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他懸浮於半空,俯瞰著下方廣袤的大地。一塊石碑孤零零地立在前麵,上刻“冥界”二字。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地府,亡魂歸宿之地。
然而,與傳說中鬼影幢幢,遍地開滿彼岸花的地府不同,眼前所見,是一片破敗與蕭條。
天穹是永恒的昏黃色,沒有日月星辰,隻有渾濁的光從不知名處透出,勉強照亮這片死寂的世界。大地是灰暗的色調,龜裂的土壤上零星生長著一些扭曲乾巴巴的植物,它們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紫色。
遠處,一條渾濁的大河蜿蜒流淌,河水粘稠如漿,泛著詭異的微光,那應該便是忘川河。更遠處,一座巨大而古老的城池,城牆斑駁,散發著滄桑與威嚴的氣息,想來便是酆都城。
看不到巡邏的陰差,也少見有序行進的鬼魂隊伍。荒原上,隻有一些稀稀拉拉的遊魂在漫無目的地飄蕩,它們魂體不穩,眼神空洞,發出無意識的嗚咽,仿佛失去了引導的力量。許多地方,原本應當穩固的陰間法則都顯得紊亂,空間時不時泛起細微的漣漪,透露出不穩定的跡象。
空氣中,除了固有的陰冷死氣,還彌漫著一股與那聖山祭壇同源的邪惡吸力殘留。這股力量如同一個巨大的創口,仍在不斷蠶食著地府的根基,使得整個冥界的能量都在緩慢地流失。
“看來那祭壇,不僅吞噬人間生靈,連這地府的魂力也不放過。”周藝心中明悟。聖山祭壇同時抽取著陰陽兩界的能量,難怪地府會衰敗至此。
他收斂氣息,身形一晃,便朝著酆都城的方向掠去。
周藝來到酆都城附近。城牆高大,卻有多處破損,城門口沒有看守,隻有幾個蜷縮在角落的老弱病魂。
周藝正準備入城,忽然眉頭微皺,看向側前方的一片亂石崗。
“嗖!嗖!嗖!”
數道黑影從亂石後疾射而出,將他圍在中央。這是幾個身著製式盔甲的陰兵,為首的是個小頭目。然而他們的狀態極差,魂體淡薄得幾乎透明,盔甲上滿是裂痕,手中的兵器也鏽跡斑斑,靈光黯淡。
“站住!來者通名,竟敢擅闖酆都地界!”那小頭目強打起精神,厲聲喝問,但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人間修士,周藝。”他淡然道。
小頭目一愣,仔細感知,臉色驟變,“不對!你是活人!活人怎能肉身入地府?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身後的陰兵們也騷動起來,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活人肉身入地府,這在他們認知中,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那些傳說中已得道的大能。
周藝直接說明來意:“我無意冒犯地府秩序。今天聖山的邪惡祭壇已被我毀去,我循著根源,便來到了這裡。”
“祭壇毀了?”小頭目和他身後的陰兵全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何事喧嘩!”
一個身材高大,身著黑色官袍,頭戴烏紗帽的身影疾步走來。他麵龐黝黑,絡腮胡須,不怒自威,手中持著一本閃爍著幽光的書冊。他的狀態比那些陰兵好上不少,但眉宇間也帶著深深的疲憊與憂慮,周身湧動著強大的陰神之力。
“判官大人!”眾陰兵見到來人,連忙躬身行禮,明顯鬆了口氣。
那判官目光如電,先是掃過一眾屬下,隨後鎖定在周藝身上。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震驚,最後化為深深的警惕。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體內蘊藏著深不可測的力量,其生命氣息與這地府格格不入,卻又淩駕於地府法則之上。
“你是……”判官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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