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在使團裡鬨得沸沸揚揚。
由於鈞山「轉世陽神」的身份,再加上謝真的麵子,佛子並沒有阻止,隻是下令圍觀,於是幾位年輕的護陣僧人敢怒不敢言,隻能讓行。
直到謝玄衣出現,將他們帶走……
這場風波才就此平息下來。
車廂裡一片寂靜。
謝玄衣沒好氣道:「你們就沒有想解釋的話嗎?」
「……這事兒不能怪我。」
抱著一遝經文的鄧白漪,小聲嘀咕道:「是鈞山前輩讓我破陣的,我隻是想看看佛門的陣紋註解。」
「這事兒也不能怪我……都說佛門陣術精妙,誰知道如此不堪?」
鈞山真人瞪大眼睛:「話說回來……姓謝的,你才最應該解釋的人。」
「妙真根本無意爭奪天驕榜,這次使團西渡,是為了曇鸞佛骨!」
道袍稚童蹭一下站起身子。
他沉聲質問道:「佛門馬上要多出第二位轉世者了!這消息你瞞著我就罷了,連書樓也瞞著?」
「淡定……」
謝玄衣合上車簾,確保陣紋無誤。
他悠然解釋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這次天驕榜已經不計轉世者的氣運,即便佛門多出一位轉世者,對道門根基也沒有影響,不是麼?」
鈞山真人雖然看上去「逍遙自在」。
但其實他比誰都在意道門傳承,也比誰都在意大褚氣運。
「一位轉世陽神,至少能影響一座聖地的百年氣運!」
鈞山鄭重道:「你知道麼?三百年前的那位曇鸞聖僧,參悟了最玄妙的因果大道!」
「所以?」
謝玄衣淡淡道:「如果你覺得密雲是壞人……你早就出劍了不是麼?」
鈞山陷入沉默。
是了。
這也是他所糾結的地方,雖然和妙真爭鬥多年,但他心底還是敬佩這位對手的。
梵音寺位於離國,褚離之爭延續數百年。
佛門濟世救人,拯救了不知多少蒼生性命……
三百年前的曇鸞,也為兩國和平,做出了不少貢獻。
他不可能對密雲出劍。
所以,在看出了密雲「轉世者」身份之後,鈞山選擇了坐鎮陣中,替密雲護法,他認真端詳凝視著佛骨散發出的金芒,感受著這極其罕見的因果氣息。
隻不過,這護法方式有些奇葩,引起了密雲的不適。
「曇鸞坐化之前,我曾與他有過一麵之緣。」
鈞山低垂眉眼,輕聲嘆道:「那時候我還很小……」
「你和曇鸞見過麵?」
謝玄衣下意識怔了一下,這句話聽起來實在有些違和。
但仔細算算,還真的有可能實現。
三百年前。
曇鸞聖僧西渡,有了大普渡寺,這位聖僧在大普渡寺閉關接近百年,兩國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太平……而此後便是風起雲湧的大世,褚離之戰重演,道門逍遙子,大穗劍宮趙純陽,以及諸聖地的年輕天才,都在這個時代展露頭角。
鈞山,便出生在這個時代。
「那時候我隻是繈褓中的嬰兒。」
鈞山苦笑一聲。
「大師兄抱著我,來大普渡寺求了一簽。」
他的神色有些感慨唏噓:「當年道門還不是天下第一宗,梵音寺氣運噴薄,羅漢菩薩數不勝數,那時的佛門,聲勢規模明顯要壓過其他兩教。即便是大師兄這樣的人物,也無緣麵見『禪師』,最終他帶著我去見了曇鸞聖僧……以隨身攜帶的一方道門古印,給我換來了一縷因果佛緣。」
鈞山口中的大師兄,便是當今道門掌教,那位閉關不出的逍遙子!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那次見麵之後不久。」
「曇鸞聖僧便坐化離世了……」
鈞山伸出一根手指,觸碰著眉心位置,喃喃說道:「一方道門古印,換來一縷因果佛緣。這件事大師兄一直未曾對我說過,直至我十八歲及冠,他為我取下道號『鈞山』,才告訴我真相。」
這樁往事,無人知曉。
謝玄衣和鄧白漪都聽得十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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