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賈琰那一道「晦還明」劍意衝霄,盪開烏雲,雖隻一瞬,卻已驚動了太安城中不少有心人。
城南,一間最負盛名的鐵匠鋪後院,爐火終年不熄,錘聲叮噹不絕。
在一個堆滿廢鐵、無人留意的角落,一個穿著油漬麻花、缺了左臂的邋遢老頭,正席地而坐。
他手裡拿著一柄不知從哪個故紙堆裡翻出來的鏽蝕斷劍,竟像嚼冰糖葫蘆般,「嘎嘣」、「嘎嘣」地咬下一塊塊碎片,在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城西,一家門麵不起眼、卻傳承了百年的老字號鐵匠鋪裡,爐火正旺,叮噹之聲不絕。
在鋪子最裡頭一個堆滿廢鐵、無人留意的角落,一個穿著破爛、渾身滿是煤灰油漬的獨臂老頭,正歪靠在牆根打盹。
他邋裡邋遢,鬚髮糾結,嘴裡卻「嘎嘣、嘎嘣」地嚼著什麼,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仔細看去,他咀嚼的竟是一截鏽跡斑斑的斷劍殘刃!
就在賈琰劍氣衝天的剎那,老頭渾濁的獨眼猛地睜開一條縫,懶洋洋地瞥向榮國府的方向,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味著什麼。
他撇了撇嘴,含糊不清地嘀咕道:
「嘖...兵仙遺珍的味兒...怕什麼怕,老祖現在又不吃你...」
說著又咬下一塊鐵渣,含糊嘟囔:
「留著留著,等那小子悟透了,手中有劍無劍都一個鳥樣,自會乖乖送來孝敬老祖。」
幾乎同時,城西某處幽靜客館內。
北地劍豪祁嘉節正閉目調息,膝上橫著那柄名震北莽的佩劍。
忽見他雙目驟睜,精光迸射,猛地望向榮國府方向。
侍立在側的年輕弟子更是渾身一震,失聲道:
「師父!方才那劍氣...」
祁嘉節麵色凝重,望向賈府方向。他原以為這趟京城之行不過走個過場,豈料這國公府裡竟藏著這般人物。
那劍意晦澀深沉,分明已得劍道三昧。
「倒是祁某小覷了這京城水深。「
那徒弟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方才驚鴻一瞥間,於那破開雲隙的日光下,仿佛看到的一個清瘦挺拔的少年持劍身影,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他心中凜然,首次覺得自己此番入京,或許有些過於高調。
但旋即,他眼中凝重儘數化為熊熊戰意!
身為劍客,遇強愈強!
他猛地長身而起,一股絲毫不遜於先前那道劍意的沛然劍勢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鏘!「
佩劍應聲出鞘三寸,清越劍鳴直衝雲霄。
一道更為淩厲的劍氣騰空而起,與遠方那道尚未散儘的劍意遙相呼應。
「好一個賈家麒麟兒!「
祁嘉節朗聲長笑,聲震屋瓦。
「祁某在雁鳴湖畔靜候三日,願與琰三公子會劍於此!「
此言一出,滿城譁然。
不過半日功夫,這消息就如野火燎原般傳遍了街頭巷尾。
東市茶館裡,說書先生把醒木拍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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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要說這北地劍豪祁嘉節,當年在遼東一人一劍連挑十八寨...」
底下茶客們哪裡還坐得住,瓜子都不嗑了,個個伸長了脖子:
「真真是國公府的爺?聽說才十一二歲!」
「了不得!了不得!這是要出第二個徐驍啊!」
西街酒肆裡更是炸了鍋。
幾個佩刀的江湖漢子唾沫橫飛:
「祁大家這回是動真格的了!」
「那賈家小子到底什麼來路?莫不是打娘胎裡就開始練劍?」
旁邊書生模樣的本來還在搖頭晃腦說「粗鄙武夫」,這會兒也坐不住了,眼睛直往城門方向瞟,手裡的《書本》都拿倒了。
最熱鬨的還數西市。
賣炊餅的王二把擔子一撂,扯著嗓子朝對麵喊:
「婆娘!還賣什麼炊餅!趕緊的,去雁鳴湖占個好位置!」
說著伸出五個手指頭直晃悠:
「到時候咱這燒餅,少說這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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