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指鋒落處驚朱門,北涼刀下斷愚魂(四)
賈赦被他這迥異於往常的作派弄得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放肆!誰準你進來的?那孽障有什麼話,讓他自己來—」
他話未說完,便被焦大打斷。
「三爺說—昨日祁嘉節入京那一劍,京城的人都以為是擦著北涼王耳邊過去,看個熱鬨。」
他頓了頓,渾濁卻銳利的老眼緊緊盯著賈赦瞬間僵住的臉色,緩緩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實則,那一劍,斬的是北涼世子,徐鳳年。」
焦大不再多言,也不看賈赦是何反應,再次抱拳一禮,轉身便走,留下賈赦一個人僵立在書房中央,臉上血色儘褪,先是難以置信。
隨即,一股混合著恐懼與一種被詭異挑起的、扭曲的興奮感,猛地竄了上來。
「徐—徐鳳年?」
賈赦喃喃自語,眼中恐懼與狂喜交織:
「他殺了徐驍的兒子?他竟敢—哈哈哈—好!好!徐驍豈能饒他!」
他猛地一拍桌子,因情緒劇烈波動而渾身顫抖,那股被放大的、屬於國公襲爵人的傲慢此刻徹底占據了上風,讓他覺得這是一個天賜的、可以借刀殺人、徹底除掉賈琰的良機!
「備馬!快去備馬!」
賈赦嘶聲對著門外吼道,臉上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
「本王要去北涼王府!」
這邊周瑞家的抬屍告官的消息,如驚雷般炸響在榮國府,便是東府也同樣得到信。
賈珍初聞時,先是一愣,隨即竟生出幾分扭曲的快意,在書房裡拍著桌子罵道:
「好!告得好!西府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竟敢當眾行凶!真真是無法無天了!
活該他吃官司!看他這回還如何囂張!」
他全然忘了自己屁股底下的醃攢事,隻覺得賈琰倒黴,他便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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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們西府鬨得天翻地覆,與我東府何乾?正好看場熱鬨—」
他話音未落,書房那扇黃花梨木門「哐當」一聲,竟被人從外頭猛地推開,連通報都無。
賈珍勃然大怒,正要嗬斥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卻見一個魁梧的身影逆光而立,鬚髮皆張,正是焦大!
「與你東府何乾?」
焦大聲音洪鐘,帶著積壓了數十年的憤懣,幾步跨到賈珍麵前,指著他鼻子便罵:
「珍哥兒!你還有臉說這話!西府的琰三爺是在清理門戶,是在剜咱們賈家身上的爛瘡!你倒好,隔岸觀火?你以為你這東府就乾淨了?你以為你做的那些『爬灰'的勾當,
就能永遠瞞住人?寧國公爺在天之靈看著呢!看著他的好孫兒是如何把他用命掙來的家業,一點一點敗光的!」
賈珍被這劈頭蓋臉一頓罵,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紅如豬肝:
「反了!反了!你這老殺才,敢如此跟我說話!來人!給我把這老貨拖出去亂棍打—
他跳起來就要喊人。
卻不料焦大動作更快,一步上前,那粗糙如同老樹皮的大手竟如鐵鉗般,一把楸住了賈珍的耳朵,力道之大,讓賈珍「哎喲」一聲痛呼,瞬間矮了半截。
「你—你這老奴才敢動手?」
賈珍又驚又怒,卻掙脫不得。
焦大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珍哥兒,你最好安分些!琰三爺讓老奴給你帶句話:
話音未落,焦大已如鐵鉗般楸住他的耳朵,壓低聲音:
「琰三爺讓帶句話:你貪墨的銀子、強占的民田、那些見不得光的癖好,他都清楚。
若再煽風點火,下一個'突發惡疾'的就是你!「
「我—我—」
賈珍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太師椅上,麵色慘白,冷汗涔涔,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焦大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他敢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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