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掠過一抹極淡卻明晰的失落。
那是一種期待落空,乃至帶著悲憫後的索然。
他緩緩站直身軀,目光越過前方氣勢依舊鼎盛、如神如魔的李淳罡,精準落在那艘始終被兩人氣機默契偏開、懸著「林「字燈籠的官船船頭。
甲板邊緣,徐鳳年強撐而立,麵白如紙,體內「鳳求凰「劍意與自身氣血翻騰不休,紊亂氣機幾難維持站立。
他望著空中為他而戰的獨臂背影,眼眶發熱,心如滾油煎煮。
賈琰的目光,與徐鳳年複雜痛苦的眼神在空中相接。
那眼神,是對英雄遲暮的惋惜,更有一絲————對這場戰鬥本質的索然。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寒冰刺骨,清晰傳入徐鳳年及所有明眼人耳中:「徐鳳年————
「英雄暮年,劍氣雖存,其髓已虧。」
「李老前輩為替你壓製鳳求凰,強提這口本已衰竭的劍氣,內裡早已是————
油儘燈枯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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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要躲在他身後,看他為你燃儘這最後一程麼?
此言既出,滿場寂然,唯聞黛玉低低啜泣!
恍若驚雷劈開所有表象!
徐鳳年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猛地抬頭,猩紅雙眼難以置信地望向空中依舊挺直、似要為他撐起一片天的老者背影,又猛地轉向麵色平靜卻語出誅心的賈淡。
一股難言的憋屈、憤怒、自責、恐懼、悲慟————種種情緒如火山噴發,幾要將他撕裂!欲要怒吼,欲要反駁,可賈淡那冰冷目光話語,恰似精準匕首,剝開他一直不願、也不敢直視的殘酷真相!
是他,是他徐鳳年,拖累了這本該逍遙世間的老傢夥!
李淳罡的背影,在這一刻,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那刻意維持的豪邁與鼎盛氣勢,現出一絲微不可查的裂痕。
他未曾回頭,也未曾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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