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遠程會議
“神工天舟”倉促離去的靈光尾跡，在青雲宗上空雲層中拖出一道長長的、逐漸淡去的漣漪，如同墨冶子那複雜難言的心緒。論道峰上，那被“抹平”的山峰缺口，在午後陽光下反射著刺眼而光滑的岩壁斷麵，成為沉默卻最有力的注腳。
徐凡那“敗家”、“性價比”、“扣獎金”的嘟囔還在空氣裡飄著，卻奇異地驅散了大部分人心頭那源自未知力量的沉重恐懼。當掌控毀滅的人開始為損耗斤斤計較時，毀滅本身似乎也變得……可以理解了，甚至有點“家常便飯”的荒誕感。
“散了散了，都回各自崗位。”徐凡拍了拍手，聲音恢複了平日裡的清朗，“該生產的生產，該研發的研發，該巡邏的巡邏。李鐵，盯緊‘靈電寶’的次品率，昨天三號線的合格率掉了零點二，我記著呢。周師兄，諧振塔的全麵檢測報告，晚飯前我要看到初稿。”
他三言兩語，將一場足以載入區域史冊的“技術威懾事件”，輕描淡寫地歸結為一次“耗能超標”的常規實驗後遺症，並迅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日常的生產研發KPI上。格物院弟子們條件反射般齊聲應“是”，臉上殘留的震撼迅速被熟悉的、專注於具體事務的沉靜所取代，秩序井然地開始收拾場地、撤離。
這就是體係的力量，也是“仙企”文化的潛移默化——再驚人的外部事件，也隻是需要納入流程處理的“項目”或“問題”，情緒波動被降到最低，行動效率提到最高。
雲逸真人與丹陽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釋然，又有一絲感慨。徐凡這家夥，似乎總能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化解最棘手的局麵。兩人不再多言，對徐凡微微頷首，便化作流光返回主峰。他們也需要消化今日所見，並思考如何在宗門更高層麵，為格物院接下來可能麵臨的更大風浪提供支持。
徐凡溜溜達達回到格物院核心控製室，臉上的嬉笑神色已然斂去。他獨自站在巨大的靈光主屏幕前，上麵分成了數十個區塊，實時顯示著“開源社區”用戶增長曲線、“青雲點”流通熱力圖、各生產線狀態、靈網節點負荷、邊界靈能信標監測數據，以及遠方那“神工天舟”離去方向的最後一點靈力殘留標記。
“王虎。”他喚了一聲。
陰影中，王虎無聲浮現：“執事。”
“墨冶子離開後的靈力軌跡分析出來了嗎？有沒有中途轉向、隱匿或者與其他靈力源接觸的跡象？”徐凡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控製台邊緣。
“回執事，軌跡分析已完成。”王虎迅速彙報，“目標離開我宗範圍後，直線朝東南方向中州方位疾馳，速度極快，靈力波動平穩，未發現中途轉向或明顯隱匿跡象。但在其離開約一千八百裡後，我們的超遠程靈能信標（試驗型）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但頻率特殊的定向傳訊波動，疑似源自天舟內部，指向未知遠端。因距離過遠且信號加密，內容無法解析。”
“果然。”徐凡並不意外，“吃了這麼大一個癟，總要給家裡報個信。繼續監測相關方向的一切非常規靈力活動，尤其是加密傳訊的頻段特征。另外，玄鐵山莊那邊有什麼新動靜？”
“鐵狂徒回去後，山莊全麵戒嚴，護山大陣開啟到了最高級別。內部通訊一度中斷，但我們的‘潛影’剛剛傳回斷續信息，山莊核心區域有異常頻繁的人員調動，部分庫房被開啟，似在籌備什麼。另外，約半個時辰前，有一道隱秘的傳訊符光從山莊後山禁地飛出，方向……並非中州，而是正東偏北。”
“正東偏北？”徐凡眼神一凝，調出區域地圖，“那片區域……是‘黑水沼澤’和幾個散修城邦的方向。鐵狂徒這是……在找退路？還是想聯絡其他對咱們不滿的勢力，搞個‘反格物院第二戰線’？”
“屬下已加派人手跟進。”王虎道。
“很好。”徐凡點點頭，“讓我們在金沙坊、百草門、萬獸山的‘朋友’，也適當提高警惕，留意各自勢力範圍內是否有異常串聯或針對格物院標準的負麵輿論再次抬頭。‘技術宣講團’的巡講計劃，可以適當加快進度，重點去那些地理位置偏遠、與玄鐵山莊或有勾連的散修聚集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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