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他所熟悉,且所擁有,並生活了多年的城池,終究是要做別了。
而且,極大可能是一去之後,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踏足。
而他,也不再是皇帝,而是以很屈辱的亡國之君的身份,來到異國他鄉,等待他的還不知是什麼……
他本就多愁善感,此情此景,早已溝通千愁萬緒。
邊上陪他站立的,一約莫二十幾歲的美婦人,取出硯台和墨,倒些茶水輕輕研磨。
隨後取出最上等的宣紙鋪在案幾上,用美玉製成的鎮紙壓住,又取出一支筆來放在筆架上。
而在她做好這些後,船也將要到北岸。
一直憑欄,望著那越來越模糊的江寧城的李煜回過身來,走到案幾前,提筆蘸墨,一個個字躍然紙上。
仿佛那自筆尖流淌而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他心中的萬千憂愁。
一氣嗬成,將筆擲於案上,李煜終於忍不住,潸然淚下。
那美夫人,也就是小周後了,伸手緊緊握著李煜的手,以作安慰。
淚眼朦朧之中,扭頭朝著桌案望去,心中默念——
江南江北舊家鄉,三十年來夢一場。
吳苑宮闈今冷落,廣陵台殿已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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