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武師!?”
費立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肺葉像被攥緊,執教三十七年,他從未見過十七歲的半步武師!
一旁,曾親歷星空前線、見識過浩瀚風浪的楊永,動作驟然定格。
他稍微站直身子,骨骼發出悶雷般的脆響,靈力在體內運轉的徵兆。
這位退役大校周身三丈空氣開始扭曲,辦公室溫度驟降三度。
上過星空戰場的人都有這種毛病,從骨髓裡會透出冰冷的評估。
評估威脅,評估弱點,評估……“能否擊殺”。
“我說校長——”秦銘在如有實質的壓力中心,反而微皺起眉:“你這反應……是不是太大了?”
“秦銘!”
楊永聲音不高,卻像生鐵摩擦,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特製合金地磚在他戰靴下應聲碎裂,裂紋蛛網般蔓延。
“我調閱過記錄,半個月前,武堂年度測評,你的氣血值,剛過武徒二重門檻。”
“給我一個解釋。”
楊永的用詞精準冷酷,不留迂迴餘地:“給我一個解釋,是你能騙過測靈石,還是這十五天裡,有‘什麼東西’——找上了你?”
半步武師?有這修為還上什麼高中?大夏一流學府的特招都沒敢定這麼高的境界。
聽到楊永幾乎挑明的懷疑,費立猛地撲上前一步:“校長!這話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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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得額角冒汗,張開手臂想擋又不敢真擋。
“這小子絕不可能是姦細!我拿三十七年教職擔保!我看著他進的校門,看著他高一連基礎樁功都站不穩!這三年他怎麼熬過來的,我心裡有數!”
他咽了口唾沫,搜腸刮肚找證明:
“他就是愛藏!藏修為藏拙!摸底考永遠隻考及格線,比武切磋永遠‘惜敗’一招……還有他這窮酸樣!”
費立指著秦銘洗得發白的衣服:“一個連三塊錢營養膏都要掰成兩頓吃、天天蹭學校免費能量水、靠打零工交學費的人,要是姦細能混成這樣?”
“我靠,老費你記這麼清楚?!”
秦銘幾乎咬著後槽牙擠出這句話,眼底掠過狼狽笑意:“這麼多黑歷史……行吧,算你狠。不過——”
他話音一轉,聲音灌滿浮誇哽咽:“都是些許風霜罷了!老費我太感動了,沒想到你把我的苦日子記得這麼清楚,還這麼信我!”
“我不是相信你!”
費立語氣粗糲直白:“我是相信不會有哪個蠢到家的姦細,或者眼瞎的邪神眷屬,能混得像你這麼慘!慘到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話吼完,他喘著氣忽然頓住。
臉上的怒氣和紅潮迅速褪去、冷卻。那雙剛才燃燒著維護之火的眼睛,逐漸被一種複雜的、職業性的精光取代。
半步武師。
這四個字像冷水潑進滾油,炸開的不是恐慌,是另一種灼人發亮的東西。
他最初的盤算很清晰:秦銘若能在武考前穩住武者五重,自己憑多年苦勞和“慧眼識珠”的最後一搏,運作一番,在下屆教務主任競聘中足可爭得一席提名。
這是他執教生涯末期能觸摸到的最現實回報。
可現在……
費立嘴角幾不可察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那間他偷偷羨慕過的主任辦公室,好像……有點配不上他了。
但是校長這個職務怎麼就長老費我頭上了呢!
他迅速收回目光,之前的焦急、惱怒、維護,都被一種更深沉、複雜、難以解讀的凝重取代。
那是一個賭徒在意識到自己無意中握住了足以顛覆牌桌的王牌時,才會露出的神情。
“我梭哈!”
楊永並未因費立的話有絲毫放鬆,身形依舊保持最利於發力的角度,每一寸肌肉都凝著山雨欲來的沉默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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