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車間外的空地上，秋風卷著廠區的煤灰微微拂過，帶著機器作業後的燥熱氣息。兩名身著藏藍色製服的公安乾警神色肅穆，身姿挺拔地站在路邊，周身帶著公職人員特有的嚴謹與冷峻，與周遭喧鬨的廠區環境格格不入。
秦淮茹不緊不慢地走出車間，心裡依舊揣著十足的底氣，壓根沒將公安上門這件事放在心上。這些年在四合院摸爬滾打，她最擅長的就是拿捏人心、利用弱勢博取同情，尤其是靠著棒梗“神誌不清、癡癡傻傻”的名頭，一次次幫家裡抹平麻煩、躲過追責，早已輕車熟路。
在她固有的認知裡，棒梗就算再胡鬨，也隻是個心智不全的半大孩子，頂多是偷偷亂跑、闖點小禍，根本犯不了什麼大事。公安上門，無非是孩子在外惹了麻煩，需要家長出麵說教兩句、賠個不是，簡簡單單就能翻篇。
她臉上掛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溫順與無奈，快步走到兩名公安麵前，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為難與歉意：“同誌，你們找我？是不是我家棒梗在外頭惹事了？我這孩子可憐，前些日子受了驚嚇，一直癡癡傻傻、神誌不清，腦子根本轉不過彎來，不懂人情事理，若是衝撞了誰，還請兩位同誌多多擔待。”
為首的中年公安麵色沉穩，沒有半分多餘的神情，目光直直落在秦淮茹身上，語氣嚴肅且平淡，不帶絲毫情緒：“你是賈梗的母親，秦淮茹？”
“對對對，就是我，我就是棒梗的親媽。”秦淮茹連忙點頭應聲，臉上依舊掛著鬆弛的神色，心裡徹底篤定，就是孩子胡鬨惹了小事，接下來隻要賣賣慘、說說孩子的病情，一切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順勢接上話，刻意加重了語氣，反複強調棒梗的“病症”，為接下來的辯解鋪墊：“同誌，我家孩子真的不正常，整日渾渾噩噩、呆呆傻傻的，連出門認路都費勁，平日裡大多時候都待在家裡，極少亂跑，就算偶爾出去，也是懵懵懂懂的，肯定是不小心衝撞了旁人，還望你們多多包涵。”
看著秦淮茹一副胸有成竹、自以為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兩名公安對視一眼，眼底帶著幾分複雜與凝重，絲毫沒有被她的話術打動。
中年公安深吸一口氣，沒有繞任何彎子，一字一句，清晰鄭重地將所有真相全盤托出，每一個字都沉重無比，狠狠砸向秦淮茹：“我們現在找你，不是因為孩子小打小鬨惹了糾紛，而是牽扯一樁惡性案件。你一直在對外謊稱賈梗神誌不清、癡傻愚鈍，這是你刻意隱瞞、蓄意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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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頓，不給秦淮茹絲毫辯解的機會，公安繼續沉聲說道：“你的兒子賈梗，根本沒有癡傻瘋癲，他是刻意裝傻避責，暗中找到社會閒散人員李丁，私下許諾重金寶物，雇傭對方行凶殺人，屬於性質惡劣的雇凶作案。事發之後，李丁自知罪孽深重，主動到公安局投案自首，全盤交代了所有經過，並且當場指認了賈梗。”
“事發當場，賈梗畏罪潛逃，不顧勸阻瘋狂逃竄，逃竄途中因為慌亂過度，無暇顧及路況，被行駛的車輛正麵撞擊，身體重創，頭部磕碰硬物造成致命重傷。我們第一時間將人送往醫院全力搶救，但傷勢過重、回天乏術，賈梗已經不治身亡。”
短短一段話，如同九天驚雷，驟然在秦淮茹耳邊轟然炸響！
空氣瞬間仿佛徹底凝固，周遭廠區的機器轟鳴聲、工人的說話聲、風吹樹葉的聲響，儘數消失不見。秦淮茹臉上所有的鬆弛、僥幸、從容，在這一刻徹底僵住、碎裂，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整張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半點生氣。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雙眼瞪大，眼神空洞呆滯，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懵在了當場。
雇凶殺人？畏罪潛逃？被車撞死？不治身亡？
這幾個詞語每一個都無比陌生、無比駭人，拚接在一起，徹底顛覆了她所有的認知。
足足愣了數秒，秦淮茹才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瘋狂搖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嘴裡不停喃喃反駁，語氣帶著近乎崩潰的荒唐與執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們肯定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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