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完全不敢說話。
因為……
因為她們穿的都是媽媽織的紅毛衣。
媽媽啊，你要是知道會有這場麵，恐怕當初就不會讓我給艾楠送毛衣了吧？
我偷偷看了一眼俞瑜身上的紅色毛衣，再瞥了一眼艾楠身上的紅毛衣。
此刻，我頭皮發麻，恨不得原地挖個洞鑽進去。
杜林站在旁邊，瘋狂朝我使眼色。
我瞪了他一眼，硬是沒敢開口。
還是宋甜甜先打破沉默，拍了拍俞瑜的肩膀：“俞瑜，你連夜趕來的？”
俞瑜打了個哈欠：“是啊，從前天晚上到現在，基本都在趕路。飛機落地北京，北京落地昆明，又轉機到香格裡拉，下飛機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宋甜甜“嘖嘖”兩聲，轉頭衝我說：“顧嘉，你趕緊倒點熱水啊，沒看人家嘴唇都乾裂了。”
我如獲大赦，麻溜地轉身去拿一次性杯子接水。
身後傳來俞瑜的聲音：“好久不見，艾楠。”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久不見，你比上次見麵的時候瘦了。”艾楠笑著跟她握握手。
“你也是。”俞瑜說。
兩人麵對麵坐下，中間隔著一張茶幾。
我把杯子放到俞瑜麵前，忐忑地在旁邊坐下，喉嚨忽然有點乾。
艾楠開口了：“項目進展得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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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預想的要快一些，等這邊忙完，還要回巴黎收尾。”
“那挺好的。”
“你呢？不是說去美國？怎麼又回來了？”
“總得把雲海平原這個項目跑通再走。”
兩人說話的語速都很慢，像是故意放慢了節奏，誰也沒有先移開目光。
好在她倆都沒有把話題扯到毛衣上。
周舟走過來，往杜林旁邊一坐，小聲嘀咕：“我怎麼覺得……這氣氛不太對啊。”
杜林壓低聲音：“你別說話。”
周舟瞪了他一眼。
我坐在俞瑜旁邊，手心有點出汗。
我想開口說點什麼來打破這種氛圍，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還是艾楠先站起來：“馬上六點了，我先下去看看場地布置。”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門口走去，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我，目光裡帶著一點笑意，然後什麼也沒說，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帶上。
閣樓裡安靜了一瞬。
周舟先打破了沉默：“那個……咱也下去幫忙吧。”
她拉起杜林往外走。
武泰也站起來：“我去看看音響設備。”
蘇小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俞瑜：“那我也……”她沒說完，轉身跟了出去。
俞瑜站起身，剛要開口，宋甜甜便笑著打斷她的話，說：“你趕了兩天的路，好好休息一下，這個活動差不多要舉行到九點半呢。”
說完，她也走出去，關上門。
閣樓裡就剩下我和俞瑜兩個人。
俞瑜靠在沙發上，側過頭看我，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我說。
“那你掌心怎麼全是汗？”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她，最終老實承認：“有點。”
俞瑜捧起我的臉，用力揉了揉：“緊張個毛線，我又不是魔鬼。”
我被揉得嘴巴嘟起來，含含糊糊地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嘛。”
她又用力揉了兩下，像是要把我臉上那點緊繃揉開：“你呀，怎麼這麼可愛？”
“這我得問問我爸媽，畢竟我是他們生的。”
“好，”她鬆開手，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尖，“下次見了叔叔阿姨，我就問問，看他們是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活寶的。”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浴室能洗澡嗎？我這兩天光趕路了，身上黏黏的，好難受。”
“能啊，要不要泡個澡？能放鬆一些，我給你放水。”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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