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條,皆為阻隔‘病氣’侵入之法!此法或顯繁瑣,或覺疼痛,但相較於膿毒發作、性命之憂,孰輕孰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震驚而茫然的臉,最後定格在劉寵身上,語氣帶上了幾分懇切,卻也蘊含著不容置疑的自信:“父王,孩兒昏迷三日,於渾噩之中,得……得一異人夢中指點,授此‘防疫祛病’之法。此法雖看似離奇,卻乃保全性命、促進愈合之關鍵!請父王信我一次!”
他不能解釋微生物學,隻能扯出“異人指點”這麵大旗。在這個篤信鬼神的時代,這比任何科學解釋都更有說服力。
果然,劉寵聽到“異人夢中指點”,眼神頓時變了。他想起兒子昏迷不醒時的凶險,又看向兒子此刻那迥異於常、充滿智慧與決斷的眼神,心中天平瞬間傾斜。他猛地一拍床沿,斬釘截鐵地對還在發愣的太醫道:“就按世子說的辦!速去準備烈酒、沸水!”
“殿下!這……”太醫還欲爭辯。
“快去!”劉寵厲聲喝道,不容置疑。
太醫身子一顫,看到陳王眼中不容置疑的威嚴,隻得壓下滿腹的疑慮和委屈,躬身道:“……老臣遵命。”
不多時,所需之物準備齊全。當太醫顫抖著手,用蘸滿了濃烈酒液的、煮過的白布,觸碰到劉雲額角傷口時,一股尖銳的刺痛感傳來,讓劉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但他緊緊咬住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這一幕,落在一旁緊張注視的劉寵眼中,讓他心頭一震。他清晰地看到了兒子臉上的痛苦,但也看到了那遠超年齡的堅韌和隱忍。
清洗、敷藥、用嶄新的、帶著蒸煮後氣息的白布重新包紮。整個過程,劉雲指揮若定,每一個步驟都要求得一絲不苟。
當一切完成,劉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雖然臉色因疼痛而有些發白,但眼神卻格外明亮。他看向依舊眉頭微蹙,卻不再出聲反對的老太醫,淡淡開口:“太醫或許現在仍覺疑惑。不妨拭目以待,且看按此法處理,我這傷口,愈合速度與情形,是否會優於往常。”
太醫張了張嘴,看著世子那平靜卻充滿自信的眼神,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深深作了一揖。他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治療方法,也從未見過如此……令人捉摸不透的少年。
劉寵揮揮手,讓太醫和侍從們都退下。內室中再次隻剩下父子二人。
他走到床邊,坐下,仔細端詳著兒子,眼神複雜無比,有擔憂,有驚奇,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
“雲兒,”劉寵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方才所言……‘異人指點’,是真是假?你……似乎與往日大不相同了。”
劉雲迎上父親探究的目光,心中念頭飛轉。他知道,僅僅是“異人指點”和消毒知識,還不足以完全解釋自己的變化,也無法支撐起他未來想要走的路。他需要逐步地、有控製地展現自己的“不凡”,為自己爭取更多的自主權和資源。
他沒有直接回答父親的問題,而是撐起還有些虛弱的身子,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顯得更鄭重一些。然後,他抬起眼,目光穿透虛掩的窗戶,仿佛望向遙遠而動蕩的未來,輕聲卻清晰地說道:
“父王,有些事,孩兒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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