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2年深秋,洛陽城的喧囂隔著客棧窗欞隱隱傳來。劉雲靠在榻上,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這兩個月的行程在腦海中一一浮現。從陳縣出發時還是盛夏,如今抵達洛陽,街邊的梧桐葉已泛黃凋零。
主公,熱水已經備好了。典韋粗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劉雲的思緒。
進來吧。劉雲坐直身子,看著這個一路護衛的猛將推門而入。他的甲胄上還沾著旅途的風塵,但精神依舊抖擻。
典韋將銅盆放在架子上,忍不住感慨:這一路倒是順利,就是沿途見著的流民實在太多了。要不是主公吩咐接應點接引,真不知要死多少人。
劉雲走到盆前淨麵,溫熱的水汽氤氳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些衣衫襤褸的麵孔。記得離開陳縣不久,在潁川地界就遇到了第一批流民。那是個陰雨綿綿的午後,車隊正在官道上行進,忽然看見路旁樹林裡隱約有人影晃動。
戒備!典韋立即喝令護衛結陣。
劉雲抬手製止:先看看情況。
隻見從樹林中蹣跚走出一群百姓,約莫二三十人,個個麵黃肌瘦。為首的是個拄著樹枝的老者,見到劉雲的車隊,連忙跪倒在地:貴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郭嘉在劉雲耳邊低語:主公,看裝束像是兗州逃難來的。
劉雲示意侍從取來乾糧分發給眾人,問道:老人家,你們這是從何處來?
老者接過麵餅,狼吞虎咽了幾口,才哽咽道:小老兒是從東郡來的。這幾年天災不斷,田地收成不好,官府賦稅卻越來越重,實在活不下去了......
看著這群饑民期盼的眼神,劉雲心中一動,對郭嘉說:奉孝,記得我們在陳留設的接應點嗎?
郭嘉立即會意:主公是想......
劉雲點點頭,對老者說:從此往東南方向走,到陳留地界後,找一處掛著字旗的驛站,就說是劉雲讓你們去的,自會有人安置。
老者激動得連連叩首:多謝貴人!多謝貴人!
這不過是個開始。越往洛陽方向行進,遇到的流民就越多。在滎陽城外,劉雲甚至遇到了一支上千人的流民隊伍。
那天傍晚,車隊正準備在驛館歇息,忽然聽見城外傳來陣陣哭嚎。劉雲登上城樓望去,隻見黑壓壓的人群聚集在城外,如同遷徙的蟻群。
怎麼回事?劉雲皺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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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驛丞歎氣道:都是司隸各郡逃難來的。今年收成不好,加上官府加稅,這些人實在活不下去了。
郭嘉輕搖羽扇:主公,這麼多人,我們的接應點怕是容納不下。
劉雲沉思片刻,對典韋說:去把我們的乾糧分出一半,再派人快馬加鞭回陳縣,讓戲誌才多設幾個接應點。
典韋遲疑道:主公,我們的存糧也不多了......
照做就是。劉雲斬釘截鐵地說,見死不救,非君子所為。
分發糧食時,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跪在劉雲麵前哭訴:貴人,我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孩子他爹在路上餓死了......
劉雲扶起婦人,對眾人高聲道:各位鄉親,往陳縣方向去,沿途設有接應點,掛字旗的就是。到了那裡,自會有人安排食宿田地!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歡呼,許多人當場就朝著東南方向跪拜。
這一幕被隨行的商旅看在眼裡,很快,陳縣劉雲仁義的消息就不脛而走。
在途經中牟時,劉雲們遇到了一支特別的車隊。領頭的是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見到劉雲們的旗幟,特意前來拜會。
在下潁川陳紀,久聞劉公仁義之名,特來相謝。他躬身施禮道。
劉雲連忙還禮:陳先生客氣了,不知何故言謝?
陳紀感慨道:前日有一支從河內逃難來的鄉民,途經在下的莊園。說起在路上得劉公救助,才能活命到達此地。劉公在沿途設置接應點,救助流民,此等義舉,實在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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