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舒縣城內原本一處閒置的、屬於前郡丞的寬敞宅院,此刻已然煥然一新。院門上方,一塊新製的匾額覆蓋著紅綢,門前肅立著兩隊精神抖擻的親衛。劉雲身著較為正式的常服,立於門前台階之上,身旁左側是青衫羽扇的郭嘉,右側則是換上了一身較為整潔的深色葛衣、背負青囊的華佗。典韋、徐晃、陳到等將領,以及荀攸、戲誌才、孫乾等文臣,皆肅立在下,目光彙聚於那方匾額之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草藥清苦與嶄新木漆的特殊氣息,更湧動著一種開創先河的肅穆與期待。
劉雲環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華佗沉靜而專注的臉上,微微頷首。隨即,他上前一步,伸手拉住紅綢一角,用力扯下!
紅綢飄落,露出匾額上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軍醫營!
“自今日起,廬江軍醫營,正式設立!”劉雲聲音清朗,傳遍庭院內外,“此營,非為一人一姓,乃為所有為廬江浴血奮戰的將士,為所有信賴郡府庇護的百姓!旨在救死扶傷,降低傷亡,保全性命,穩固軍心民心!”
劉雲轉向華佗,鄭重拱手:“元化先生,醫術通神,仁心濟世。雲,特拜請先生,為軍醫營主事,總領一切醫療救護、人員培訓、醫藥研發之事!營內諸般事務,由先生一言而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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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佗麵色肅然,整了整衣冠,對著劉雲,也對著那方匾額,深深一揖:“蒙主公信重,佗,必竭儘所能,以平生所學,授之以漁,救死扶傷,不負此營之名,不負主公所托!”他不再稱呼“太守”,而是改口“主公”,這意味著他真正將自己視為了這個集體的一份子。
“好!”劉雲朗聲應道,隨即對早已等候在側的徐晃、陳到等將領令道:“徐晃、陳到,即刻從各部,尤其是新組建的教導隊及原有老兵中,遴選機敏忠誠、心誌堅定、膽大心細者,首批兩百人,調入軍醫營,聽從元化先生調遣,學習醫術!”
“末將領命!”徐晃、陳到抱拳應諾,立刻轉身安排。他們深知,此事關乎麾下兒郎的性命,行動格外迅速。
儀式簡潔而莊重。結束後,華佗便如同投入戰場的將軍,立刻進入了角色。他拒絕了任何虛禮,直接引劉雲與眾核心屬官進入已然布置好的軍醫營內部。
院落被打通,劃分成數個區域。最大的一處敞棚下,整齊擺放著數十張簡易木榻,上麵鋪著潔淨的白色粗布。旁邊立著幾個木架,上麵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物品:成捆的潔淨麻布條、鋒利的銀針與大小不一的金屬刀具(有些形狀奇特,顯然是華佗自行設計或改進的)、研磨草藥的銅臼與石缽、以及數十個貼著標簽的陶罐,裡麵是已經初步炮製好的各類止血、消炎、生肌的草藥粉末或膏劑。
華佗走到木架前,拿起一把弧度精巧的金屬鉤刀,對圍攏過來的眾人講解道:“此物用於清理創口腐肉,需穩、準、快,切忌拖泥帶水。”他又指向一排銀針,“針砭之術,不僅可治病,亦可鎮痛,於傷者手術時,尤為重要。”
他言語平實,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郭嘉、荀攸等人雖不通醫術,卻也聽得連連點頭,意識到這與尋常巫醫祝由全然不同,乃是一門實打實的精深學問。
首批選拔出來的一百名軍醫學徒,很快被帶入營內。他們大多是二十歲上下的青年,有些是戰場受傷後被華佗救治過,對其醫術佩服得五體投地;有些則是頭腦靈活,被認為適合學習此技。此刻,他們站成整齊的隊列,臉上帶著好奇、緊張,以及一絲被選中學習“神醫”本領的榮耀感。
華佗站在他們麵前,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質樸的臉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爾等入此營,非為升官發財,乃為學救人之術!戰場之上,傷者呼號,性命懸於一線。汝等所學,快一分,準一分,便可能多救回一條性命,多保全一個家庭!老夫要求爾等,需有仁心,更需有膽魄!見血不暈,聞腐不吐,心細如發,手穩如山!可能做到?”
“能!”百名學徒齊聲應答,聲音雖略顯雜亂,卻透著一股初生牛犢的銳氣。
華佗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教學即刻開始。他並非一開始就講授高深理論,而是從最基礎的辨識常用止血草藥、清潔包紮傷口教起。他親自示範如何用煮沸晾涼的鹽水清洗創口,如何正確使用繃帶包紮以減少二次傷害,如何辨別簡單的骨折並予以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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