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從秦家回來之後，蘇淡月一直沒有怎麼說話。
秦昊開車送她回學校，路上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去，在車窗玻璃上拉成流動的光帶。
車廂裡安靜得有些沉悶，秦昊開了幾次口，她都隻是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
到了校門口，車停下來，她解開安全帶，偏過頭來看他一眼，聲音平平的：那我先回去了。
秦昊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點了點頭：
到了給我發消息。
她推開車門下去，沒有回頭，走進了校門，路燈把她裹著外套的背影拉成一道細長的線。
秦昊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區的拐角處，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發動引擎駛離了校門。
接下來的幾天，蘇淡月沒有主動聯係他。
秦昊發消息來問她吃飯沒有、在乾嘛，她都會回，但回複的字數很短，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冰麵在說話。
秦昊感覺到了那種變化，但他不知道該怎麼打破它。
周末他約她出來吃飯，她答應了，坐在餐廳對麵的時候依然安安靜靜的，像往常一樣點菜、吃飯、偶爾回他的話，但那種安安靜靜裡多了一層他夠不到的距離感。
他放下筷子看著她：
月月，你到底怎麼了？
蘇淡月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放下筷子抬起頭來看他，聲音還是那種軟軟的調子，但底下多了一層他之前沒聽過的、壓著的東西：
你家裡人不喜歡我。
秦昊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地說出來：
……她們隻是還不了解你。
蘇淡月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安安靜靜的，沒有委屈也沒有憤怒，隻是在陳述一個她觀察了很久的事實：
她們不會了解的，因為她們根本不想了解。
秦昊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那天在秦家，姑媽說的那句不是什麼人都能往家裡帶，母親淡淡地岔開話題的樣子，還有她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天空的背影。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她們接不接受，有這麼重要嗎？是我跟你談戀愛，又不關我媽她們事。
有關係！蘇淡月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些，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有些突兀。
她看著秦昊，像是他那句又有什麼關係碰到了某個她一直在努力壓著卻終於壓不住的地方，
你媽不喜歡我，你姑媽看不起我，你家裡所有人都覺得我配不上你。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呢？以後每次去你家我都要像今天一樣坐在那裡，被他們打量、被他們無視、被他們像討論一件物品一樣討論配不配？
秦昊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那股從宴會回來就一直潛藏的不安終於浮了上來。
他伸手想碰她的手背，她微微縮了一下，他的手停在了桌麵上方，又落回了自己那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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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一定要這麼糾結這些事？
秦昊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像是試圖安撫的、又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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