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號”與三艘“鯤鵬級”星艦、二十七艘“隼級”小型艦在金屬小行星帶基地外圍的空曠區域重新集結。三十一艘星艦組成一個臨時的、鬆散的環形陣列，舷窗燈火在虛空中連成一片微弱的光帶。
全艦隊公開頻道開啟。每一艘艦的每一個艙室，每一處公共區域，所有能夠接收信號的屏幕和揚聲器都被連通。皇帝、王石頭、張居正、周雲深、阿禾，以及三位“鯤鵬級”艦長，在“歸墟號”艦橋內的影像，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全體艦員，全體‘星火’。”皇帝的聲音透過通訊網絡，傳遍艦隊每一個角落，“今日召集此會，是因我們獲得了關乎所有人、關乎整個文明存亡的最新情報。周先生，請你說明。”
周雲深麵色凝重，將監察者廢墟中獲得的日誌、對“收割者”與“彼岸”關係的分析、星圖威脅評估，用最簡潔清晰的語言，配合圖表與影像，向全艦隊進行了解說。當“收割者巡邏單位”、“7349-C走廊”、“威脅等級黃色至橙色”、“彼岸規避程序”、“二十年窗口期”這些冰冷殘酷的字眼，與五百年前那艘監察者被瞬間摧毀的影像結合在一起時，艦隊頻道中一片死寂。
“情況大致如此。”周雲深最後說道，“根據現有信息推測，‘彼岸’留給我們的‘二十年保護期’，很可能並非出於實驗觀察的需要，而是它們根據‘收割者’在這片星域的活動周期計算出的相對安全窗口。當這個窗口在大約十年後關閉時，‘收割者’的陰影將真正降臨。屆時，我們麵對的將是比‘彼岸’更直接、更徹底的毀滅力量，而‘彼岸’自身也可能自顧不暇。”
十年。距離離開藍星已過去近七年，剩下的時間，隻有十年多一點了。
頻道中開始響起壓抑的抽氣聲、低語聲，但很快又歸於一種沉重的安靜。
“朕知道，這個消息，如同將人從懸崖邊又向下推了一把。”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中蘊含著力量，“我們離開故鄉，在星海中掙紮求生，本以為二十年後要麵對的是‘彼岸’。現在才知道，二十年後，是‘收割’。而且，留給我們的時間，可能比二十年更短。”
“今日會議，隻議一事。”皇帝的目光仿佛穿透屏幕，看向每一個艦員，“十年。我們該做什麼？是繼續現在的模式，尋找資源，擴大艦隊，向著‘心緣圖’指引的未知深處，儘可能地逃，逃得越遠越好，寄希望於‘收割者’的路徑不會覆蓋到我們？還是……”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道：“還是，我們必須開始認真思考，在這十年裡，傾儘我們現有和未來可能獲得的一切力量，為可能到來的‘收割’，做戰爭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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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道依舊寂靜。這個問題太過沉重，關乎整個漂泊族群的存續方向。
“陛下，各位同僚。”張居正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老夫以為，單純的‘逃’，已非上策。其一，‘收割者’活動範圍與規律不明，盲目深潛，可能反而闖入其活躍區。其二，我方艦隊規模與技術水平，支撐長途、高速、無後方遷徙的能力有限，十年內難以質變。其三，即使僥幸逃脫此次‘收割’，在無儘星海中，我們仍是漂泊的‘火種’，隨時可能熄滅。故，以戰備求存，或為唯一生路。”
“首輔大人所言極是。”王石頭接口，聲音帶著金鐵之音，“但這‘戰’，絕非易與。我們麵對的是能瞬毀‘彼岸’監察者、讓‘彼岸’聞風而逃的存在。以艦隊現有武力，正麵抗衡無異以卵擊石。我們需要的是另一種‘戰’——利用這十年，找到一個或幾個相對隱蔽、易守難攻的星域，改造環境，建立縱深防禦，儲備物資，發展針對‘收割者’可能攻擊模式的特種武器與技術。簡單說，打造一個足夠堅固、足夠隱蔽的‘烏龜殼’，爭取在‘收割’浪潮中存活下來。”
“王將軍所言，正是技術方向。”周雲深接著說，“根據日誌，‘收割者’攻擊帶有強烈的‘規則破壞’與‘物質解構’特性。我們的防禦思路，不能局限於物理裝甲與能量護盾。或許可以從‘空間折疊技術’、‘規則層麵的隱蔽與乾擾’、甚至……研究我們從漂流者、金屬神經星球、光束文明那裡接觸到的、迥異於‘彼岸’體係的規則應用入手。我們需要建立一個綜合性的‘星際防禦體係’研究項目，優先級提到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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