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陣推演組”的工作在艱難中推進。從龍骨印記中拓印出的戰陣信息龐雜玄奧，將其轉化為適合人類星艦的實際戰術體係，本身就是一場硬仗。而就在推演工作進行到第三個月時，一個更大膽的設想在艦隊核心會議上被提出。
“既然我們已經與蘑菇人、矽基獸、波態族建立了匿名協作關係，並且《星海憲章》框架支持聯合研究與模擬推演，”周雲深看著初步成型的三種基礎龍陣雛形，眼中閃爍著光芒，“我們是否可以向協作理事會提交一份提案，探討在嚴格匿名的前提下，虛擬整合各文明作戰單位特性，進行聯合戰術推演與優化的可能性？目標不是共享具體兵力部署，而是探索不同文明戰鬥風格、能力特長在龍族戰陣框架下的配合潛力，為未來可能的多文明協同防禦或作戰，積累理論基礎。”
“虛擬整合……多文明聯合戰術推演？”王石頭沉思道，“蘑菇人的微觀適應與共生網絡，矽基獸的結構防禦與能量操控，波態族的規則感知與信息擾動，加上我們的龍陣框架與綜合戰力……這構想確實誘人。但如何虛擬？各方戰鬥數據從何而來？又如何確保不泄露各自核心戰鬥方式？”
“數據可以高度抽象化、參數化。”周雲深調出一份草案，“比如，不描述蘑菇人具體如何釋放孢子，隻定義其‘範圍性環境適應\/乾擾’的能力半徑、生效時間、對特定能量或物質的影響係數。不描述矽基獸的內部結構，隻定義其‘高物理防禦’、‘能量偏轉’、‘結構重組’的等級與代價。不描述波態族的存在形式，隻定義其‘規則層麵偵測\/隱蔽\/乾擾’的有效範圍與精度。我方同樣，隻提供龍陣的基礎陣型參數、協同加成係數、能量流轉特性等。所有數據經過脫敏、泛化處理，在虛擬沙盤中進行推演。”
“這需要各方的深度信任與高度配合。”張居正緩緩道，“但若能成功，其價值無可估量。我們不僅能優化自身戰陣，更能提前摸索出與其他文明聯合作戰的‘接口’與‘協議’，在未來真正的危機中，或許能多一分勝算。”
提案經精心打磨，由人類節點以輪值主席身份，正式提交至協作理事會。提案強調此舉的純理論性與匿名性，所有推演數據與結果將由憲章程序加密保管，並在推演結束後的一段安全時限後自動銷毀。
漫長的匿名審議。蘑菇人回複了一套複雜的共生網絡協同作戰模擬模型，顯示出興趣，但強調“協同需自然演化，不可強求結構”。矽基獸回複了多套不同結構單元在聯合應力下的效能分析報告，認為“邏輯可行，需明確指揮節點與責任邊界”。波態族的回複依舊抽象，是一段多重規則場在外部約束下尋求“動態平衡態”的感知，透露出對“聯合韻律”可能性的思索。“沉默觀察者”提供了詳儘的風險評估與數據安全加固方案，原則同意。
經過數輪修改，提案最終以四票讚同、波態組棄權的結果獲得通過。一個名為“多元戰術協同推演項目”的虛擬工作組成立，各方指派匿名專家參與，通過加密信道連接至一個由憲章程序生成的、高度隔離的虛擬推演環境。
王石頭作為人類方的首席戰術代表，第一次“麵對”這些抽象為參數與符號的“盟友”，心情複雜。推演初期，困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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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盤龍陣”為例，人類星艦作為“龍元”節點，按陣型運轉。當虛擬參數中代表蘑菇人單位的“環境適應\/乾擾”模塊接入時，其生效的節奏、範圍與龍陣的能量流轉韻律屢次衝突，要麼乾擾滯後，打亂陣型，要麼範圍過廣，誤傷己方。矽基獸單位的“高防禦”特性在陣型中本是絕佳盾牌，但其“結構重組”所需的“冷卻時間”與龍陣的靈活變換需求產生矛盾，時常出現防禦單元“卡殼”在錯誤位置。波態族單位的“規則乾擾”效果驚人，但其作用難以精確控製，時而乾擾敵人，時而也擾亂了龍陣自身的能量協調。
虛擬推演空間內，一次次模擬對抗“收割者”參數化攻擊單位的戰鬥，結果慘不忍睹。多文明單位非但沒有形成合力，反而相互掣肘，敗績連連。
“這樣不行。”在一次推演慘敗後的匿名總結中，王石頭（以加密代號發言）直言不諱，“我們不是在整合，是在拚湊。每個文明都在按自己的‘韻律’戰鬥，沒有共同的‘心跳’。”
“何為共同‘心跳’？”代表蘑菇人的參數符號波動著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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