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礁湖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邊是身份不明、因海巡令異變而驚疑不定的偷襲者殘餘;另一邊是剛剛抵達、虎視眈眈、懸掛著猙獰鯊魚旗的海盜船隊;而葉殘生一行人,則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被夾在中間,進退維穀。
海盜船隊約有三艘,船體比偷襲者的梭艇大上數倍,船首包鐵,兩側可見黑洞洞的炮口(雖是老舊的火炮,但威懾力十足),甲板上站滿了手持兵刃、吆喝叫罵的彪悍水手,粗野的氣息撲麵而來。為首一艘船的船頭,立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虯髯、頭戴三角帽的壯漢,正用貪婪而凶狠的目光掃視著沙灘上的混亂場麵。
“嘿!哪來的雜魚,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那虯髯壯漢聲如洪鐘,帶著濃重的口音,語氣充滿了不屑與霸道,“把值錢的東西和那個女人留下,其他人可以滾了!”他的目光,毫不掩飾地盯住了被葉殘生護在身後、依舊昏迷但周身縈繞著未散紫紅光芒的淩無赦。海巡令的異象,顯然引起了這群海盜的極大興趣。
偷襲者中那名被海巡令光束照出的瘦小黑影,此刻已然退回到同夥之中,看不清麵容,但能感覺到他(她)的氣息有些紊亂,似乎在極力掩飾什麼。麵對強勢的海盜,這群偷襲者並未退縮,反而迅速收縮陣型,擺出防禦姿態,顯然也不是易與之輩。
葉殘生心念電轉,瞬間明白這兩方並非一夥,甚至可能彼此敵對。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他必須利用這短暫的平衡,尋找一線生機!
他猛地將淩無曙往身後岩石縫隙深處又推了推,自己則上前一步,擋在最前。他無法言語,隻能用手勢和淩厲的眼神,分別指向海盜和偷襲者,然後重重地擺手,最後指向環礁湖的出口方向,意思明確:我們無意卷入你們的爭鬥,讓我們離開。
“啞巴?”虯髯海盜頭子嗤笑一聲,“一個啞巴也想談條件?老子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他大手一揮,“小的們,上!把那個發光的娘們給我搶過來!”
海盜們發出興奮的嚎叫,開始放下小艇,準備登岸。
與此同時,那群偷襲者的首領(一名手持雙刺的黑衣人)也冷哼一聲:“此人是我等目標,豈容爾等海盜染指!結陣,阻敵!”
瞬間,剛剛還對峙的兩方,竟將葉殘生等人撇在一邊,眼看就要火拚起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不,葉殘生清楚,無論哪方勝出,他們都難逃厄運!必須在他們動手前,製造混亂,趁機突圍!
他的目光急速掃過環境,最終定格在環礁湖一側那片茂密的紅樹林和其後方隱約可見的、通往環礁內部更深處的狹窄水道!那是海圖上標注的一條險路,布滿暗礁,但或許是唯一生路!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咳……咳咳……”
一陣微弱卻清晰的咳嗽聲,自葉殘生身後的岩石縫隙中傳來!
葉殘生渾身一震,猛地回頭!
隻見淩無赦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雙眼!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如紙,眼神卻恢複了往日的冰冷與銳利,正艱難地用手支撐著身體,試圖坐起。她腰間的海巡令光芒已漸漸收斂,但那股獨特的威嚴氣息卻重新在她身上凝聚。
“淩姑娘!”守礁人驚喜低呼。
淩無赦沒有看他們,她的目光如同兩道冰錐,先是掃過那群嚴陣以待的偷襲者,尤其在那個瘦小黑影身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極度的複雜與……殺意?隨即,她又望向正在登岸的海盜,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她用極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對著海盜方向,清晰地說道:“黑鯊旗……‘裂浪鯊’劉莽?你……也敢覬覦海巡令?”
那虯髯海盜頭子劉莽聞言,動作猛地一滯,臉上囂張的神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疑與凝重:“你……你認得老子?海巡令?你是……淩家的人?!”
淩無赦沒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知道後果。
劉莽臉色變幻不定,顯然對“淩家”和“海巡令”極為忌憚。他混跡翡翠環礁多年,深知有些東西碰不得。貪婪最終被理智壓過,他啐了一口,惡狠狠地道:“媽的,晦氣!撤!”竟真的下令手下停止登岸,船隊開始緩緩後退,但並未遠離,顯然還在觀望。
壓力驟減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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