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而且這兒還有駐軍,專門負責押運貨物,防止被劫。”
傅鑒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問道:“駐軍怎麼防劫呢?”
明光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堡壘,說:“要是遇到有匪徒截漕,那個碉堡就派上用場了,會用來放炮警示。另外,碼頭上還有峰市厘金局巡防隊的營房,裡麵也有十來條槍,能起到不少震懾作用呢。”
兩人說著話,回到街上,明光在街上切了盤鹵肉,傅鑒飛提了壇藥酒,回到傅記桐油行。
明光麻利地擺好碗筷,傅鑒飛掰開酒壇的泥封,濃鬱的藥酒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兩人坐好後,傅鑒飛倒出兩碗酒。明光夾起一塊豬頭肉,遞給傅鑒飛,又給自己夾起一塊,聊起了董老板。
明光說起董老板,就稱很佩服此人。“這是個厲害人物,年輕時就在梁野山北的深山老林裡砍樹。後來邀了幾個兄弟,搞起放木排的營生。這個營生,得有人,得夠狠,沒少打要殺殺的。沒幾年,就把北邊的木排工都攏起來了。如今和潮州那些大木行的老板也熟絡得很。”
傅鑒飛:那天見到,看樣子就是個狠角色。咋發家的呢?
明光夾起一塊肥肉,蘸了蘸鹵汁,說道:“山裡靠砍樹為生的漢子多了去了,可童老板行事風格與眾不同。每到秋收後,他便帶著一幫經驗豐富的伐木工深入老林子,精心挑選合適的樹木砍伐。砍倒的木頭都在溪澗邊碼好,等開春後,山洪暴發,幾百根木頭順溪流衝到湘水灣,再紮成木排。童老板用桐油泡過的黃麻繩,兩三根木頭一排,鐵馬釘固定,排與排之間也用麻繩相連。這麻繩又結實又靈活,木排不會散架,水路損耗自然就小。木排順著桃瀾河順流而下,漂到官莊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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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又壓低聲音,說很多伐木工直接把木頭賣給童老板,他信用好,從不拖欠工錢,生意越做越大。那些山場主也省事,隻管雇人伐木放排,賺點輕鬆錢。
傅鑒飛說:“這還真是得有智慧、本錢和信譽,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過官莊渡往下可是險灘密布,聽說連官府的船都頭疼。”
明光舉起碗和傅鑒飛碰了下,繼續說道:這汀江啊,過了官莊渡還有廬豐渡,這一路鬆溪、下坊溪、長徐溪十幾條支流彙入,到了大沽灘——上杭南境最險的灘!浪頭像滾雪似的。再往下是新峰灘,怪石藏在水裡,浪頭打上去跟刀切似的。過了中都溪彙入的鯉湖渡,還有侯坑溪、長嶺水,接著就是南蛇灘——那灘又長又凶,浪頭翻滾像南蛇作浪!過了南蛇渡還有小沽灘、大池灘、穿針灘,最後合流到擢灘。水勢才緩下來。明光邊比劃邊搖頭,這些灘石就像潛伏的惡鬼牙齒,小船一碰就翻,木排也扛不住。
傅鑒飛皺眉,滿臉疑惑的樣子,問:“這麼險?那童老板怎麼運木頭?”
明光:(神秘一笑)他早有準備!每到雨季前,他就多雇十幾個熟悉水性的灘師。這些灘師手持竹篙,一邊測水深,一邊看水流,帶著木排貼著礁石縫走。(模仿灘師動作)“上灘蝸緣壁,下灘箭離弦”——以前有個大官詩人寫過《下灘歌》,說的就是他們。灘師靠經驗吃飯,每個灘有自己熟悉的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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