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救命!多謝婉清姑娘……”
董婉清長舒一口氣直起身,眼前猛地一陣發黑,身子晃了幾晃幾乎栽倒。傅鑒飛眼疾手快扶住她單薄的肩膀,強行將她按在椅子上,語氣帶著心疼與責備:“你這是累狠了!”
幾日後,一場急雨過後疫情稍緩。這日午後,金光出門給幾家不便前來的病患送藥去了。藥鋪難得清靜幾分,傅鑒飛讓董婉清試著開一張簡單的藥方。董婉清捏著狼毫筆杆,手指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師父,我……我怕寫錯了。”
“無妨,”傅鑒飛溫和地站在她身後,俯身貼近她的肩頭,目光落在筆尖,“寫錯何妨?另開一張便是。要記住,病家性命人心,遠比一張藥方貴重萬分。”
董婉清深吸一口氣,穩住手腕,在素淨的方箋上落墨寫下:“黨參三錢,白術二錢,茯苓二錢,甘草一錢”——這正是傅鑒飛傳授於她的補益脾胃基礎方“四君子湯”。
“寫得不錯。”傅鑒飛指點著“甘草”二字,“此味需特別注明‘炙甘草’,蜜炙過後,其性轉溫潤,更利中和補益。”他寬厚的手掌覆上她執筆的纖纖素手,引著她的筆鋒在“甘”字旁添上一個代表炮製火候的符號,“……便如人生,有些情意,需得文火慢煎,方能將甘甜滋味一寸寸滲入骨血心髓之中。”
董婉清感受著他溫厚掌心傳來的暖意和淡淡藥香,恍惚間憶起初入藥鋪那天,不慎跌落木簪被他彎腰拾起的模樣。那時,他的手亦是這般溫暖,帶著陽光的氣息與草藥的芬芳。
“師父,”她忽然輕喚出聲,聲音微顫。
“嗯?”傅鑒飛抬眼。
董婉清轉過頭來,臉頰霎時飛起兩片紅雲,宛如屋簷下初綻的石榴花,眸中閃爍著期冀的亮光:“阿婆……阿婆同我說過,‘合婚’講究八字相契,更似配伍良藥,講求藥性相生——就如黃芪配當歸,氣血雙補;人參配枸杞,滋腎養陰……那……您與我,”她聲音愈輕,卻字字清晰,“藥性……可……可配?”
傅鑒飛聞言,眼角的細紋瞬間舒展,漾開濃濃的笑意,那笑意暖融融的,仿佛盛滿了整個夏天的明媚陽光。
他靜默了一瞬,輕輕拉開診桌最下層的抽屜。抽屜深處,靜靜躺著一隻小巧的紅木盒子。他取出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枚玉佩,通體翠綠、溫潤無瑕。他複又輕輕合上盒蓋,然後,執起董婉清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將那隻玉佩,放在董婉清手上“這是我離開家鄉時,母親親手給我的。你帶著,可以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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