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盒裡的檔案攤在臨時據點的桌麵上，“張建軍”三個字像淬了冰的針，紮得在場所有人都心頭髮沉。林辰指尖按在那份資金流向記錄上，指腹能清晰摸到紙張泛黃的褶皺，耳邊卻反覆迴響著入職時的場景——當年正是張建軍親手為他佩戴上警徽，那句“守正義、護民生”的叮囑，至今仍擲地有聲。
“林隊，會不會是簽名偽造？”趙磊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一絲不願相信的僥倖。蘇予也皺著眉：“張建軍退休前是市局的標杆人物，連續十年獲評優秀警官，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被專案造假繫結的人。”
“標杆不代表不會墮落，證據也不會說謊。”林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盪，“立刻啟動雙重核查：一是讓技術科做筆跡鑑定，確認簽名真偽；二是調取張建軍當年的履職檔案，重點查他在李默化學專案期間的具體工作範圍，尤其是和專案方的接觸記錄。”
核查工作在緊張中推進。四個小時後，技術科傳來筆跡鑑定結果：“資金流向記錄上的‘張建軍’簽名，與張建軍履職檔案中的親筆簽名完全吻合，排除偽造可能。”而檔案資料更證實了關鍵資訊——李默所在的化學專案進行期間（三年前），張建軍正是市局刑偵支隊支隊長，專案的安全保障、備案稽核等工作均由他牽頭負責，完全有機會接觸專案核心資料與資金往來。
“還有一個關鍵點。”蘇予突然開口，調出高明的審訊記錄，“高明說‘先生’通話時會敲擊桌麵，節奏是‘輕-重-輕-輕-重’。我剛才翻查了市局往年的會議錄影，發現張建軍在討論案件時，確實有敲擊桌麵的習慣，而且節奏和高明描述的分毫不差！”
她點開一段五年前的會議錄影，畫麵裡的張建軍正主持案情分析會，講到關鍵處時，右手食指輕輕敲擊桌麵，“輕-重-輕-輕-重”的節奏清晰可辨。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懷疑的線索都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向這位曾經的警隊前輩。
“身形也對得上。”趙磊補充道，“高明說‘先生’身形高大，張建軍身高一米八五，和廢棄工廠監控裡那個戴口罩男人的身形輪廓完全吻合。”
線索環環相扣，但林辰沒有貿然下定論。“現在還缺最後一份鐵證。”他看向技術科方向，“把張建軍的DNA樣本調出來，和那個戴口罩男人丟棄的口罩DNA做比對。另外，我親自去會會張建軍。”
張建軍的住所位於城郊的高檔別墅區，院子裡種著整齊的綠植，看得出來平日裡打理得極為用心。林辰抵達時，張建軍正穿著休閒裝修剪月季，看到林辰，他臉上露出平和的笑容，彷彿隻是見到了一位普通後輩：“林辰？稀客啊，怎麼有空來我這老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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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局，有件舊案想向您請教。”林辰跟著他走進客廳，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客廳裝修簡潔，牆上掛著幾幅書法作品，落款都是張建軍的名字，看不出絲毫異常。
張建軍倒了杯茶推過來，語氣溫和：“什麼案子？隻要我還記得，一定知無不言。”
林辰拿出那份資金流向記錄，放在茶幾上：“您對這份檔案還有印象嗎？三年前李默參與的化學專案，資金流向記錄上有您的簽名。”
張建軍的目光落在檔案上，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拿起檔案翻看，眉頭輕輕皺起：“哦，這個專案我有印象，當年是市裡的重點專案，要求刑偵支隊配合做好安全保障。這份記錄是專案方提交的備案材料，我隻是按流程簽字，具體的資金細節我沒過多過問。”
“那您還記得李默嗎？專案的研究員，後來死於實驗室‘意外’。”林辰盯著他的眼睛，語速平穩，“我們近期重新核查此案，發現李默的死可能不是意外，而是因為他發現了專案造假，準備舉報。”
“李默？”張建軍放下檔案，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是個很有天賦的年輕人，他的死確實可惜。當年的調查結論是實驗操作失誤，怎麼，現在有新線索了？”他說話時，右手不自覺地搭在茶幾邊緣，食指輕輕敲了起來——“輕-重-輕-輕-重”，節奏精準得讓林辰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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