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觸感從臉頰傳來，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著泥土和某種草藥的氣息。
林峰沉重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隙，刺目的光線讓他瞬間又閉緊，劇烈的眩暈感如同海嘯般衝擊著殘存的意識。
腹部的劇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因為移動而更加鮮明地灼燒著他的神經，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悸痛。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身下是粗糙的麻布床單，身上蓋著一床雖然陳舊但還算乾淨的薄被。
房間不大，陳設簡陋，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一種書卷氣。
這不是他的破屋，也不是大牢。
記憶如同破碎的潮水湧回腦海：地窖、小蓮、張癩子的背叛、浴血突圍、牆頭的弩手。最後是街角撲倒前看到的那雙布鞋.
“醒了？”一個溫和卻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林峰猛地轉頭，牽動傷口，痛得他悶哼一聲。
隻見縣丞陳誌文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緩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常服，臉上帶著關切，但眼底深處卻有著難以掩飾的凝重。
“陳…陳大人…”林峰掙紮著想坐起。
“躺著別動！”陳誌文快步上前，將藥碗放在桌上，伸手按住林峰的肩膀，“你傷得很重，失血過多，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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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撐著坐起，忍著劇痛下床。陳誌文扶住他，將桌上的布包（賬本和油紙包）塞進他懷裡，又迅速從屜裡拿出一把帶鞘的短刀遞給他：“拿著防！”
林峰接過短刀，深深看了陳誌文一眼：“大人保重！”
“快走！”陳誌文推開後窗。
林峰不再猶豫，翻出後窗，落地時牽扯傷口，痛得他眼前一黑。
他咬牙關，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陳誌文指的後巷踉蹌跑去。
後巷狹窄、幽深，堆滿了雜。
清晨的被高牆切割破碎的斑。一個穿著灰短打、麵容冷峻的漢子（阿貴）正守在一輛蒙著布的獨板車旁，看到林峰出來，立刻上前攙扶。
“上車！快！”阿貴聲音低沉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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