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堂外百姓憤怒的聲浪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衙門的門檻。
周正安的手指死死捏著那份墨跡未乾的供狀，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供狀上吳福歪歪扭扭的字跡和鮮紅刺目的指印，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他的眼睛，刺入他的腦海。
血衣！血帕！人證！
三樣鐵證，如同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林峰那嘶啞卻如同驚雷般的請求，更是在他耳邊反覆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殺意。
緝拿吳天寶，搜查縣尉府。
這哪裡是請求？分明是催命符，是逼他周正安親手把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
冷汗順著周正安的鬢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驚堂木上。
他感覺自己的官帽沉重得如同千斤巨石，隨時會把他壓垮。
怎麼辦？怎麼辦？
“大…大人…”一個心腹師爺戰戰兢兢地從屏風後小步跑出，湊到周正安耳邊，聲音帶著哭腔，“吳縣尉。他來了！就在後堂怒氣衝天說您再不下決斷。他…他就…”
周正安身體猛地一抖，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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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安臉色鐵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吳公子！”林峰冰冷的聲音響起，如同利刃劃破喧囂。
他拄著棍，艱難地向前一步，目光如電，直視吳天寶，“前日巳時三刻，鬨市街口，你縱馬疾馳，撞翻老李頭貨攤，爭執中，是否是你拔刀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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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出時，濺到了你錦袍的哪幾個位置？！”
一連串極其、隻有凶手或近距離目擊者才可能知曉的細節問題，如同疾風驟雨般轟向吳天寶。
每一個問題都直指案件核心，每一個細節都準得令人髮指。
“我…我…”吳天寶被這突如其來的細節轟炸砸懵了。
他哪裡記得那麼多細節？當時隻顧著發泄怒火，殺人之後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林峰的問題又快又刁鑽，他本來不及思考，隻能下意識地按照自己模糊的記憶和本能去回答：
“天是亮的我從東麵來撞翻他的攤子。他好像是麵朝下趴著的。起來後是右手先指著我罵。我拔刀是自上而下砍的！對！砍的！砍在他右！噴了我，我袖子和襟上…”
他語無倫次，百出。
尤其是傷口位置和行凶作的描述，與他之前狡辯的“馬鞭”自相矛盾，更與現場勘驗結果（死者傷口在左，刀口由下而上斜刺）完全不符。
“一派胡言！”林峰猛地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