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這種係統性的、緩慢的、旨在摧毀肉體和精神的折磨相比，似乎都顯得“乾脆”了一些。這裡是人性被徹底剝離、尊嚴被肆意踐踏的深淵。
孫德勝在一旁察言觀色，見林峰雖然麵色凝重，但眼神依舊沉穩，心中也暗自詫異。他介紹道：“大人，詔獄共分三層。地上這一層，關押的多是待審或罪行較輕的犯官、牽連案犯。地下還有兩層，越往下，關押的犯人身份越特殊，或者罪行越重，看守也越嚴密。”
他們沿著向下的石階，來到了地下第一層。這裡的空氣更加汙濁，光線更加昏暗，牢房也更加堅固狹窄。慘叫聲和刑訊的聲音更加清晰。
孫德勝指著甬道深處一間燈火通明的刑房道：“那裡正在審訊一名涉嫌通敵的邊將，骨頭很硬，用了幾天刑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刑房裡突然傳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長嚎，隨即戛然而止，隻剩下行刑者粗重的喘息聲。
王鐵柱的身體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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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知道，這些規定未必能完全改變詔獄的黑暗本質，但至，他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樹立起一定的規矩，避免濫刑和毫無意義的折磨。這既是對人的底線堅守，也是為了更好地掌控局麵——一個秩序井然的監獄，遠比一個混腥的魔窟更容易管理。
回到公房，那詔獄特有的冷氣息似乎還縈繞在側。林峰坐在案後，沉默良久。王鐵柱默默地給他換了一杯熱茶。
“鐵柱，覺如何？”林峰忽然問道。
王鐵柱甕聲甕氣地回答：“大人，那地方…不是人待的。俺心裡堵得慌。”
林峰嘆了口氣：“是啊，那不是人待的地方。但那裡關著的，也未必都是該死之人。而我們…有時候就是這架機的齒。”
他像是在對王鐵柱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踏詔獄，意味著他真正開始接這個帝國最黑暗的核心，他的雙手，註定將要沾上更多的鮮，無論是罪有應得者的，還是無辜者的。這條路，比他想象的更加艱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