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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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
值班員天沒亮就盯著那根細絲看。細絲又往前躥了一點，跟第四根脈的距離又近了一小截。它又把光挪到第四根脈上——兩個小點，又大了一圈。大的那個，快趕上第一根脈細之前的樣子了。小的那個也跟著長。
它又瞄了眼新根。新根還在粗，但粗得不多了——力氣都花在那兩根細絲上了。一根空著，還連著第一根脈；另一根正伸著，往第四根脈那邊去。
它把這些記下來：
“第十一天。淩晨。細絲在伸，跟脈的距離又近了一點。第四根脈的兩個小點又大了一點。”
寫完了，收好。然後接著看。
天亮了。艙裡頭沒窗戶，可那七點老光透出來的光比夜裡頭亮了些。值班員把光調亮了一點點，夠看清字就行。
艾娃醒了。她沒吭聲，湊過去看值班員寫的那些記錄。看完了，她瞅了瞅那根細絲，又瞅了瞅第四根脈上那兩個小點。
“今天能接上不？”
它的光閃了一下，又暗了——像是在琢磨。然後它寫：“不知道。比第一次慢。可能今天，也可能明天。”
艾娃點點頭。她靠著艙壁，把那兩根金屬手指並排擱好。“那就等著唄。”
韓秋也醒了。她沒看記錄，就盯著那根細絲。看了一會兒，她突然問：“漢森今天動了沒？”
值班員的光挪到漢森身上。漢森還在睡，手還抬著，手指頭沒動。它又把光挪到漢森臉上——眼皮沒動，呼吸挺穩的。
它寫：“漢森。今天還沒動。”
韓秋沒說話。她就那麼看著漢森，看了好一會兒。
上午。細絲還在伸。值班員盯著它，盯了一上午。快到中午的時候，它看見——細絲碰到脈了。
不是碰到那個大的小點，是碰到脈的表麵。就在那兩個小點旁邊。碰上了。很輕，跟第一次一樣，輕輕的，像在試探。
值班員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它趕緊收暗了點，怕晃著別人。可它忍不住，又照了照。細絲碰著脈了，碰著的地方，好像有東西在滲——不是脈往外滲，是細絲往脈裡頭滲。
它趕緊記下來：
“第十一天。中午。細絲碰到脈了。碰著的地方，細絲有東西往脈裡滲。”
寫完了，它又看了看那根脈。脈上那兩個小點還在，可它們不滲了——停了。跟第一次一樣，接上了就不滲了。
它又寫了一句：“接上了。”
寫完了，它把這兩行字看了好幾遍，然後收起來，存好，封好，擱在最上麵。
它把光調亮了一點點，等著艾娃來看。
艾娃湊過來看。看完了，她沒說話。她盯著那根細絲，盯著那根脈，盯著那兩個小點。看了一會兒，她輕輕說了一句：“接上了。第二個。”
它的光閃了一下。
“比第一次慢。可接上了。”
又閃了一下。
韓秋也湊過來看。看完了，她瞅了瞅那根細絲，又扭頭看漢森。“漢森還沒動。”
艾娃沒接話。她就看著漢森。漢森還睡著，手抬著，呼吸穩當。
下午。值班員盯著那根新接上的細絲。細絲裡頭，開始有東西走了——從根往脈走，很慢，比第一次慢。可走了。脈上那兩個小點還在，可它們不滲了。脈表麵乾乾淨淨的。
它記下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細絲。開始送東西了。很慢。脈不滲了。表麵乾淨。”
寫完了，它又看了看第一根脈——標著“修”的那個，還是老樣子，安安靜靜的。又看了看第一根細絲——空著的那個，還是空著。
它寫了一句：“第一根修好了，放著。第二根在修。”
傍晚。漢森的手指頭動了。
值班員的光挪過去。這次不是動幾下就停——是一直在動。手指頭一下一下地動，像在攥拳頭。它又把光挪到漢森臉上——漢森的眼皮在動，動得挺厲害的，眉頭也皺了一下。
值班員盯著漢森，盯了好一會兒。然後它把光往艾娃那邊晃了晃。
艾娃看過來。她看見漢森的手指頭在動，眼皮在動。她湊過去，看著漢森。
漢森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鬆開，又皺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皮——睜開了。
睜了一條縫，又閉上。又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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