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的夏天,空氣裡彌漫著一種黏稠而漫長的熱度。對於十歲的德拉科·馬爾福和即將十歲的哈利·波特而言,這是他們命運軌跡被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徹底改變前,最後一個蒙昧而“平凡”的夏天。而對於萊爾蘭納·鄧布利多,這更像是一段被施了緩時咒的光陰,是風暴可能來臨前,他與未來將深刻影響彼此人生的兩個男孩,建立純粹、未被身份定義的微妙聯係的珍貴間隙。
女貞路3號的後院,依舊保持著一種刻意營造出的荒蕪感,魔法巧妙地將內部的生機與靜謐遮掩。萊爾再次隨家人入住這裡,他與隔壁碗櫃裡那個男孩的“隔籬友誼”,在這個夏天,因為一次勇敢的逾越而變得真實。
那是一個午後,陽光將德思禮家修剪整齊的草坪曬得發白,達力表哥外出慶祝生日,整棟房子陷入一種罕見的安靜。哈利·波特,心臟在瘦弱的胸膛裡擂鼓,他先是假裝在院子裡找東西,眼睛卻不斷瞟向那道隔開兩個世界的籬笆。最終,一股他無法名狀的衝動——或許是長久以來的好奇,或許是萊爾偶爾透過籬笆縫隙投來的安靜目光——驅使著他,用微微顫抖的手扒住籬笆頂端,笨拙地翻了過來,褲腳還被一根突出的木刺鉤了一下。
他跌落在地,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抬起頭,正對上坐在老蘋果樹下的萊爾的目光。萊爾並沒有被驚嚇,他隻是合上了膝上一本沒有封皮、卻隱隱流動著光澤的舊書,那雙奇特的藍金色異色瞳溫和地注視著不速之客。他腳邊,那隻名為霍斯的鳳凰雛鳥停下了用喙梳理銀輝羽毛的動作,歪頭看著哈利。
“你好,哈利。”萊爾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午後的寧靜。
哈利局促地拍打著褲子上的草屑,眼鏡滑到了鼻尖,他趕緊推了上去,綠眼睛裡盛滿了緊張和一種豁出去的興奮。“你……你好。我……我就是想看看……這邊……”他語無倫次,臉頰發燙。
萊爾沒有說話,隻是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草地。那是一個無聲卻明確的邀請。哈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兩人之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
最初的沉默有些尷尬,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哈利的目光被霍斯吸引,忍不住低聲驚歎:“它真漂亮。”
“它叫霍斯。”萊爾介紹道,輕輕撫摸著霍斯的羽毛。這個話題打破了堅冰。哈利開始結結巴巴地講述,詞彙貧乏,卻情感真切——達力的“哈利波特”,佩妮姨媽的尖嗓門,弗農姨夫的怒吼,還有碗櫃的狹小與黑暗。這些對萊爾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世界,他聽得非常專注,偶爾會問:“‘達力’是誰?”或者“為什麼要把你關在碗櫃裡?”
輪到萊爾時,他描述的世界同樣讓哈利目瞪口呆:會移動的樓梯,牆上會說話、會串門的人物畫像,還有禮堂天花板上變幻的星空。他們語言體係迥異,萊爾對麻瓜生活近乎無知,哈利對魔法世界一無所知,但奇妙的是,他們都能從對方的話語裡,捕捉到一種相似的底色——孤獨,以及對更大、更奇妙世界的向往。
這次跨越籬笆的冒險,成了兩個男孩共享的秘密。女貞路3號的後院成了他們的“秘密基地”。哈利會偷偷帶來他僅有的“珍寶”:一顆在陽光下會折射出彩虹的玻璃彈珠,一塊像極了海盜船的形狀奇怪的石頭,甚至是一塊他省下來的、有些融化了的巧克力。萊爾則會分享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魔法:他讓一片落葉在空中跳起華爾茲,變出一捧觸感冰涼卻永不融化的“雪花”讓哈利觸摸,或者催生幾朵能發出柔和微光的蒲公英,種子像小燈籠般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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