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十字車站的喧囂與告別聲,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終被霍格沃茨特快列車沉穩而有節奏的轟鳴所取代。萊爾蘭納·鄧布利多-格林德沃獨自站在略顯擁擠的過道裡,懷中緊緊抱著一隻在對角巷挑選的、與他瞳色奇妙相配的藍金異瞳白色長毛小貓——萊奧。小家夥似乎感知到小主人內心的波瀾,異常乖巧地蜷縮著,發出細微而安慰的呼嚕聲,成了萊爾此刻唯一可以緊緊抓住的溫暖慰藉。
他的兄姐,莫法和阿薩利斯,作為三年級學生,需要先去級長包廂參加會議。莫法,已是霍格沃茨女生級長的有力競爭者,在離開前細心地替萊爾整理了一下本就十分平整的衣領,她火紅的發絲拂過萊爾的臉頰,那雙與萊爾相似的異色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聽著,萊爾,”她低聲叮囑,聲音柔和卻不容置疑,“找到空包廂就安心坐下,別在過道裡逗留太久。萊奧會陪著你。如果……如果感覺任何不適,立刻讓貓頭鷹給我們送信,或者直接到級長包廂來找我們,明白嗎?”阿薩利斯則顯得輕鬆許多,他用力揉了揉弟弟那頭柔軟的銀色短發,露出一個足以照亮昏暗車廂的燦爛笑容:“別這副表情,小月亮!霍格沃茨棒極了!等會兒會議一結束,我們就來找你!等著聽斯萊特林的公共寢室在黑湖底下的故事吧!相信我,那才是最酷的地方!”他們的關懷真切而溫暖,但即將真正獨自麵對完全陌生環境和人群的緊張感,依舊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住了萊爾的心臟,讓他的心跳微微失控地加速。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萊奧,開始沿著搖晃的車廂過道向前走。透過一扇扇玻璃窗,他看到許多包廂已經坐滿了興奮交談、分享零食的新生,歡聲笑語不斷溢出。那種純粹的、對新生活的憧憬與興奮,讓萊爾感到些許羨慕,也有一絲格格不入的疏離。他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空間。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鎖定了一個包廂。裡麵已經坐了幾個身影,但相較於其他包廂,還算寬鬆。更重要的是,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標誌性的鉑金色腦袋——德拉科·馬爾福。包廂裡不止有德拉科和他那個塊頭龐大、看起來有些笨拙的跟班克拉布,還有另外幾個熟悉的麵孔:有著黑色齊耳短發、眼神銳利的潘西·帕金森,以及安靜坐在角落、捧著一本厚書、神情淡漠的西奧多·諾特。
看到西奧多,萊爾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諾特家族與鄧布利多-格林德沃家算不上親近,但西奧多本人是少數在聚會上不會用好奇或探究目光打量他的人,那份沉默某種程度上讓萊爾感到舒適。
萊爾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敲了敲包廂門,然後推開。他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德拉科看到是他,灰色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那是一種見到熟人的本能反應,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但他很快想起了什麼,幾乎是立刻,他揚起了尖俏的下巴,臉上換上了一副刻意為之的、帶著點傲慢和疏離的表情。他顯然想在新的小團體麵前,尤其是在潘西麵前,確立一種高於萊爾的姿態。
“哦,看看這是誰。萊爾。”德拉科拖長了調子,聲音裡帶著一種表演性質的驚訝,“你終於擠上來了?我還以為你那對寶貝兄姐會直接把你護送到學校呢。”他的目光掃過萊爾懷裡的萊奧,嘴角撇了撇,“這是你的新寵物?看起來……挺特別的。不過,我們這裡……”他故意環視了一下包廂,克拉布龐大的身軀確實占去了一個座位不少空間,但空位顯然是有的。“恐怕沒多少多餘的位置給寵物了。”
潘西·帕金森用她那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萊爾,特別是他那頭罕見的銀發和異色瞳眸,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和評估。西奧多·諾特隻是從書本上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萊爾一眼,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便又重新沉浸回他的世界裡。
萊爾能清晰地感覺到德拉科話語裡的言不由衷。那並非真正的拒絕,更像是一種幼稚的試探,一種在新同伴麵前維護“馬爾福家繼承人”威嚴的笨拙舉動。他或許在期待萊爾會說些軟話,或者強調他們過去的交情,從而讓德拉科可以“勉為其難”地允許他留下,並順勢彰顯自己的地位。
若是平時,萊爾或許會無奈地配合一下德拉科這小小的虛榮心。但此刻,長途跋涉的疲憊,獨自一人的不安,以及包廂裡潘西那審視的目光,都讓他感到格外不適。他不需要這種充滿算計和表演的“歡迎”。他抱著萊奧的手臂微微收緊,平靜地迎上德拉科的目光,又看了看確實顯得擁擠的空間,然後非常輕微但堅定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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