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疲憊，打算去廚房找點熱飲。他在一條連接主樓梯和赫奇帕奇地下室方向的僻靜走廊裡，遇到了正獨自一人慢慢走著、似乎也在想事情的哈利。
哈利低著頭，眉頭微微蹙著，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魔杖，連萊爾蘭納走到近前都沒立刻發現。
“哈利？”萊爾蘭納停下腳步，輕聲打招呼。
哈利猛地回神，抬起頭，看到是萊爾蘭納，綠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笑：“嘿，萊爾。”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萊爾蘭納打量了他一下，藍金異瞳中掠過一絲了然。他想起那天在圖書館看到的畫麵，想起潘西她們的分析，想起這段時間偶爾觀察到的、哈利和德拉科之間那些別扭卻持續的互動。他走到哈利身邊，和他並肩慢慢往前走。
“有心事？”萊爾蘭納狀似隨意地問，聲音溫和。
哈利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他並不習慣向斯萊特林的人傾訴，但萊爾蘭納不一樣。他從小認識萊爾蘭納，知道他的溫和與善意，而且……萊爾蘭納和馬爾福關係不錯。
“嗯……也不算心事。”哈利含糊地說，手指絞著魔杖，“就是……覺得有些事，變得有點奇怪。”
“比如？”萊爾蘭納引導著，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走廊牆壁上的火把。
“……比如，和某些人的關係。”哈利最終還是說了出來，聲音很低，帶著困惑，“明明以前……你知道的，勢同水火。但現在，他……好像不太一樣了。會做一些……奇怪的事，說一些奇怪的話。而我……”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我發現自己好像……沒有那麼討厭了。甚至……有時候會覺得，如果一直這樣，好像也不錯。”
他說得很隱晦，但萊爾蘭納聽懂了。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哈利。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隱隱傳來的嬉笑聲。
萊爾蘭納看著哈利那雙清澈的、盛滿迷茫的綠眼睛，忽然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調侃，沒有評判，隻有一種通透的理解和溫和的鼓勵。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動作很自然，就像哥哥對弟弟那樣（雖然他比哈利小）。
“哈利，”他輕聲說，藍金異瞳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有時候，最明顯的改變，往往始於最細微的不同。討厭的反麵，未必是喜歡，但至少，是‘在意’。而在意，是通往任何其他可能性的起點。”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重要的是，跟隨你自己的感覺，而不是別人告訴你應該怎麼感覺，或者過去的感覺是什麼。人心和關係，就像魔咒，不是一成不變的。有時候，一個簡單的‘修複如初’，或者一次勇敢的嘗試，就能改變很多東西。”
他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哈利心中激起層層漣漪。“討厭的反麵是‘在意’”？“跟隨自己的感覺”？“勇敢的嘗試”？
哈利愣在了那裡，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萊爾蘭納，咀嚼著這些話。萊爾蘭納沒有點破任何具體的人或事，但他的每一個字，都仿佛精準地敲打在哈利心頭那些模糊不清的困惑和隱約的期待上。是啊，他為什麼那麼在意馬爾福的一舉一動？為什麼會對他的示好感到竊喜又慌亂？為什麼在夢到一些模糊的、關於魁地奇、關於飛行、甚至關於更私密場景的夢境時，偶爾會出現那張蒼白尖瘦、帶著譏誚卻又異常清晰的臉？
或許……他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對德拉科·馬爾福，到底是什麼感覺。不僅僅是死對頭，不僅僅是同學，那潛藏在敵對和憤怒之下，最近開始悄然冒頭的、陌生的悸動，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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