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爾蘭納那句帶著點試探和淡淡笑意的詢問,像一顆投入凝滯湖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滿大廳的呆滯寂靜。
“你們想再看一下嗎?”
想!當然想!即使剛才那震撼靈魂、顛覆認知的景象還殘留在視網膜上,帶著驚悸和茫然的餘韻,但人類對於超越理解之物的好奇天性,以及對於“美”的本能向往,瞬間壓倒了其他所有情緒。
更何況,這次萊爾蘭納的笑容如此溫和,眼神清澈,全然沒有剛才與格林德沃對戰時那種空茫淩厲的感覺,這極大地安撫了眾人緊繃的神經。
塞德裡克第一個重重點頭,暖棕色的眼睛緊緊鎖著萊爾蘭納,裡麵除了殘餘的震撼,更多的是溫柔的鼓勵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驕傲——看,這就是他所愛的人,如此耀眼,如此強大。莫法微微頷首,紅發下的藍金異瞳裡是沉靜的認可。阿薩利斯更是直接跳了起來,金發飛揚,臉上寫滿了興奮和與有榮焉:“要看!當然要看!小星星快再來一次!剛才那個花海湖泊太漂亮了——雖然感覺有點嚇人——有沒有好玩一點的?”
潘西、達芙妮和赫敏也拚命點頭,潘西甚至激動地原地小跳了一下,完全忘了手裡還拎著甜品籃子。西奧多和布雷斯沒有說話,但他們的目光牢牢釘在萊爾蘭納身上,淺色瞳孔和桃花眼裡都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卻也下意識地跟著點了點頭。羅恩張著嘴,傻乎乎地跟著眾人一起點頭。最後麵的德拉科和哈利,對視一眼,也微微頷首,灰藍色和綠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探究和期待。
得到一致而熱烈的回應,萊爾蘭納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剛才因為高強度對決還有些激蕩的魔力。這次,他不再需要構建一個充滿攻擊性和精神壓迫的困敵領域。他想要展示的,是“幻境奇現”另一麵的可能性——創造、連接、以及……趣味。
他重新站定,雙手在身前輕輕虛合,藍金異瞳微微閉上,長而密的銀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這一次,沒有那種令人心悸的魔力暴動,也沒有空間扭曲的劇烈波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而穩定的魔力漣漪,如同春風吹皺池水,無聲地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白色大廳的景象再次開始褪色、溶解。
這一次,取代它的不再是寂寥美麗的湖泊花海,而是撲麵而來的、帶著鹹腥氣息的海風,耳邊響起的是節奏分明的、嘩啦啦的海浪拍打聲。
眾人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細膩溫暖的金色沙灘上。腳下沙粒的觸感、被陽光曬得微燙的溫度都無比真實。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在陽光下閃耀著碎鑽般光芒的蔚藍大海,海浪一層層湧來,在礁石上撞出雪白的泡沫。天空是高遠澄澈的藍,點綴著幾縷絲絮狀的白雲。空氣濕潤,帶著海洋特有的鮮活氣息。
“哇——!”驚歎聲此起彼伏。如果說剛才的湖泊花海是極致靜謐的美,那麼眼前這片生機勃勃的海灘就是鮮活生動的樂土。
阿薩利斯最是興奮,他歡呼一聲,甩掉鞋子,赤腳就朝著不遠處一片突出海麵的黑色礁石群跑去。金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頭奔向自由的金毛犬。“我去看看有沒有貝殼——或者螃蟹!”
“阿薩,小心點!”莫法揚聲提醒,但語氣並不嚴厲,反而帶著一絲縱容。她拉著芙蓉的手,慢慢走向水邊,感受著微涼的海水衝刷腳背的愜意。加布麗早已尖叫著衝進淺灘,撩起水花。
塞德裡克走到萊爾蘭納身邊,很自然地握住他的一隻手,低聲問:“累嗎?”他能感覺到萊爾蘭納施展這個幻境比剛才輕鬆得多,魔力波動平穩。
萊爾蘭納搖搖頭,回握他的手,笑道:“這個簡單很多,隻是引導和連接,不是憑空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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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接?”塞德裡克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嗯,”萊爾蘭納示意他看海麵,“為了增加真實感和……趣味,我把這個模擬出來的海域,用空間魔法的小技巧,短暫地和真實世界的某片海洋鏈接了一下。所以,這裡的海水、空氣、甚至……一些海洋生物,都是‘真實’的。”
他話音剛落,那邊礁石上就傳來了阿薩利斯驚天動地的“慘叫”和落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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